第136章 太憋屈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盧子明獨自坐著,臉色陰沉。
兩次交易,損失慘重。
鹽鐵軍械都是違禁品,弄來不容易,這一丟,不僅錢沒了,關係網也受損。
更關鍵的是,拓跋部那邊怎麼交代?
上次拓跋羽死了,拓跋部雖然不認,但盧子明為了維持關係,還是賠了一大筆錢。
畢竟拓跋部就是東部草原的實際話事人了,要是他們帶頭不和盧家做生意,其他部落也都不敢了。
這次拓跋猊也出事了,貨又被劫,拓跋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正煩悶間,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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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盧福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不好了!」
盧子明心頭一跳:「又怎麼了?」
「咱們從冀州運來的藥材商隊,在城外被劫了!」盧福喘著氣,「護衛死了大半,貨全被搶光,放火燒了!」
盧子明霍然起身:「誰幹的?!」
「活下來的護衛說……是鮮卑人!」
盧福哭喪著臉,「裝束、兵器、說話腔調,都是鮮卑人!
他們還說……還說以後不會再跟咱們盧家做生意了,見一次劫一次!」
盧子明腦子「嗡」的一聲。
鮮卑人?
又是鮮卑人?
他氣得渾身發抖:「放屁!鮮卑人剛劫了咱們兩次,還敢來第三次?他們不怕拓跋部追究嗎!」
盧福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盧子明猛地反應過來。
上次拓跋羽被劫,拓跋部不認帳。
這次拓跋猊被劫,貨又沒了。
難道真是拓跋部內部有人眼紅,故意劫貨,想把責任推到別的鮮卑部落頭上?
或者……根本就不是鮮卑人!
盧子明腦子裡閃過衛昭那張臉。
那小子,現在在上谷,但他的手,還能伸到漁陽來嗎?
兩次三次,精準劫了盧家的貨,還都扮成鮮卑人……
「衛昭……」盧子明咬牙切齒。
但他沒證據。
沮陽的眼線回報,衛昭一直在軍營練兵,寸步未離。
而且衛昭剛去上谷,哪來的人手和時間,跑回漁陽劫貨?
還要這麼準確的知道他們做生意的地點和時間,如此私密的事情,他是怎麼知道的?他怎麼可能知道?
難不成真是衛淵?
他應該不會這麼蠢吧。
盧子明一個人在書房裡轉了七八圈,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
「來人!」他朝門外喊。
管家盧福趕緊又跑進來:「老爺。」
「派人去漁陽郡守府,去找趙原!」
盧子明咬著牙道,「問問他,他這個太守是怎麼當的!境內商隊接連被劫,他這個父母官是不是該給我盧家一個交代!」
盧福猶豫了一下:「老爺……咱們去問,怕是要吃閉門羹。」
「閉門羹?」盧子明冷笑,「他敢?我盧家每年給漁陽郡府的孝敬,他趙原沒少拿!
你去,就問他管不管,他要不管,我就去州牧李大人那裡問!」
盧福不敢再多說,點頭退下。
剛退到門口,又一個家丁跑來:「老爺!州牧派人來了!」
盧子明心頭一跳:「誰?」
「是李州牧身邊的趙主簿,已經在偏廳候著了。」
盧子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正常些,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偏廳。
偏廳里,一個穿著青色文士袍、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官正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著。
「趙主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盧子明進門就拱手賠笑。
趙主簿放下茶盞,也不起身,只抬眼看了看盧子明,語氣平淡:
「盧別駕,州牧大人聽聞,近日漁陽城外,屢有商隊遭鮮卑賊寇劫掠,損失頗重?」
盧子明心裡咯噔一下,點頭:
「確有此事。我盧家也深受其害,連續三次,損失巨大。
正欲稟報州牧大人,請大人做主,派兵剿匪,保境安民!」
趙主簿「哦」了一聲,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敲:
「州牧大人也正為此事煩心。方才,拓跋部派了使者,到了州牧衙門。」
盧子明眼皮子一跳。
「那使者說,」趙主簿慢悠悠道,「他們部落兩次與我大乾商人交易,貨都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軍隊給劫了,還折損了部落勇士,頭領拓跋猊信誓旦旦的保證是漢軍所為。
他們要求,我幽州官府必須給個交代,賠償損失,緝拿真兇,否則……就要考慮今年秋季的互市,以及邊境是否安寧了。」
盧子明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李素這是……要敲打他,還是要他背鍋?
「趙主簿,這……這定是誤會!」盧子明趕緊道,「那些劫匪,裝束言語都是鮮卑人,絕非我大乾官兵!
定是草原其他部落眼紅拓跋部與我盧家交易,故意假扮劫掠,意在挑撥!」
「哦?鮮卑人劫鮮卑人的貨?」
趙主簿似笑非笑。
「那倒也奇了。
不過,州牧大人說了,無論真兇是誰,事情發生在漁陽境內,盧家又是當事一方,總脫不了干係。
拓跋部那邊,需要安撫。盧別駕,你明白嗎?」
盧子明明白了。
李素的意思很明白。
我不管是不是你盧家黑吃黑,也不管是不是鮮卑人內訌,現在拓跋部來要說法了,你得把屁股擦乾淨。
要麼找出真兇,要麼,你就得割肉補償,平息事端。
他憋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
貨被劫了,錢沒了,人死了,現在還要他賠錢給苦主?
「州牧大人的意思是……」盧子明咬著後槽牙問。
「州牧大人體恤盧家損失,也不好過於苛責……
這樣吧,盧家此次損失的貨物,折價多少,便按三成,補償給拓跋部,以安撫其心,彰顯我大乾誠信公允。
至於緝兇之事,漁陽郡和邊軍自會加緊查辦。」
三成!
盧子明眼前一黑。
那批鹽鐵軍械,加上藥材,價值近萬金!
三成就是三千金!
這簡直是從他心頭上剜肉!
「趙主簿,這……這是不是太多了點?我盧家也是苦主啊!」盧子明聲音都有些發顫。
趙主簿放下茶盞,臉色淡了下來:
「盧別駕,這是州牧大人的意思。大人還說,幽州士族,當以大局為重,邊市安穩,關乎朝廷稅收和邊疆安寧。
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那盧家今後在幽州的生意……州牧府怕是也不好過多照拂了。」
這話就有點重了,帶著明顯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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