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又是鮮卑人幹的?
盧家護衛雖然也是好手,但人數劣勢,又遭突襲,很快落入下風。
盧猛拼死護著盧順往後撤。
「管事快走!」盧猛一刀劈開一個「鮮卑兵」,回頭吼道。
盧順這才反應過來,調轉馬頭就往東跑。
可他剛跑出沒幾步,一支箭「噗」地射進他坐騎的脖子。
馬兒慘嘶一聲,前蹄一軟,把盧順從背上甩了下來。
盧順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爬起來,一個「鮮卑兵」已經衝到面前。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刀沒落下來。
盧順等了半天,小心翼翼睜開眼。
只見那個「鮮卑兵」站在他面前,彎刀斜指著地面,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草原人的凶蠻,反而有種……嘲弄。
「你、你們……」盧順牙齒打顫。
「鮮卑兵」沒理他,轉身朝混戰的人群喊了一聲,用的是鮮卑話,盧順聽不懂。
但盧家護衛們聽懂了。
因為那一聲喊完,那些「鮮卑兵」下手更狠了。
完全不留活口。
盧猛被三個人圍攻,身上已經中了三四刀,鮮血染紅了衣襟。
他咬著牙,一刀劈倒一個,但另一個「鮮卑兵」從側面捅穿了他的腰。
盧猛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他眼睛睜得老大,死死盯著那個捅他的「鮮卑兵」。
那「鮮卑兵」蹲下身,扯下他腰間的錢袋,又扒了他手上的玉扳指,動作熟練得像幹過無數次。
「你……不是鮮卑人……」盧猛嘴裡冒著血沫,艱難地說。
「鮮卑兵」動作頓了頓,看了他一眼。
然後一刀抹了他脖子。
戰鬥很快結束。
盧家五十個好手,加上三十個弓手,八十個人,全死了。
山坡上遍地屍體,鮮血染紅了泥土。
三百匹馬受驚亂竄,被「鮮卑兵」們圍住,慢慢收攏。
盧順趴在地上裝死,眼睛眯開一條縫,看著那些「鮮卑兵」。
他們正在清理戰場。
搜刮屍體上的錢財、兵器,把值錢的東西集中到一起。
然後有人開始往屍體上澆一種黑色的油。
火把扔過去。
「轟!」
大火瞬間燃起。
盧順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死死咬著牙,不敢動彈。
那些「鮮卑兵」牽著馬匹和物資,帶著搜刮來的財物,很快消失在北面的山林里。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盧順才敢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一片火海,渾身發抖。
八十個人,全死了。
貨物和馬匹被搶光了。
這次是真完了。
盧子明不會饒他,兩次了,兩次都把事辦砸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忽然,遠處傳來馬蹄聲。
盧順一驚,趕緊又趴下裝死。
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約莫百來人,為首的正是衛淵。
衛淵臉色鐵青,看著眼前火海,勒住馬。
「搜!看看有沒有活口!」他吼道。
手下人立刻下馬,在周圍搜尋。
很快有人發現了盧順。
「大人!這兒有一個!」
衛淵策馬過來,看著趴在地上的盧順,皺眉:「你是……盧順?」
盧順這才敢抬起頭,哭喪著臉:「衛、衛兵曹……救我……」
衛淵下馬,盯著他:「怎麼回事?」
「鮮卑人……又是鮮卑人……」盧順抓著衛淵的褲腿,「他們埋伏……把我們全殺了……貨燒了……馬搶了……」
衛淵心裡一沉。
又是鮮卑人?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還有那幾輛大車的殘骸。
這次的貨,比上次還值錢。
鹽鐵、軍械,還有那些皮甲環首刀,都是從各地軍械庫「調」出來的,盧家花了不少錢和關係才弄到手。
這一把火,燒掉的不僅是貨,更是盧家在軍中的關係網。
盧子明要是知道……
衛淵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盧順,眼神複雜。
這傢伙命真大,兩次都活下來了。
「你確定是鮮卑人?」衛淵問。
「千真萬確!」盧順紅著眼,「裝束、兵器、說話腔調,都是鮮卑人!他們衝下來的時候還嗚哇亂叫,肯定是鮮卑話!」
衛淵沉吟不語。
他剛才在十里外巡防,聽到這邊動靜就立刻趕過來,但還是晚了。
從聽到動靜到趕到這兒,最多兩刻鐘。
這麼短時間,能把八十個好手全殺光,還能收拾戰場、放火燒貨,然後揚長而去……
對方的人數、戰力,恐怕都不簡單。
如果真是鮮卑人,那肯定是拓跋部精銳中的精銳。
可拓跋部為什麼要這麼幹?
第一次可以說是黑吃黑,第二次還這麼幹,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盧家雖然損失慘重,但拓跋部又能得到什麼?
除了那點貨物和馬匹,得罪盧家這個大客戶,對他們沒好處。
除非……
衛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根本不是拓跋部乾的。
他看著盧順,忽然問:「你看清楚那些人的眼睛了嗎?」
盧順一愣:「眼睛?」
「鮮卑人大多眼窩深,眼珠顏色淺。」衛淵緩緩道,「你看到的那些人,眼睛是什麼樣?」
盧順努力回憶。
當時那個「鮮卑兵」站在他面前,彎刀舉著,眼睛盯著他。
那雙眼睛……
「黑的。」盧順喃喃道,「眼珠是黑的,和咱們漢人一樣……」
衛淵心裡咯噔一下。
漢人?
假冒的?
他猛地想起上次那個背影。
那個像衛昭的背影。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衛淵翻身上馬,帶著幾十個手下,往北面山林追去。
追了約莫三四里,前面是一片密林。
林子裡很安靜,連鳥叫都沒有。
衛淵勒住馬,側耳傾聽。
風從林間吹過,樹葉沙沙響。
沒有馬蹄聲,沒有腳步聲,什麼都沒有。
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
「大人,還追嗎?」手下問。
衛淵搖搖頭:「不用追了,追不上了。」
他調轉馬頭,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
如果真是衛昭乾的,那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剛在上谷站穩腳跟,就敢跑到漁陽地界來,一而再再而三地劫盧家的貨。
他哪來的底氣?
就不怕盧家報復?
還是說……他根本不怕?
衛淵越想心裡越涼。
回到山坳,盧順還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衛兵曹……我、我回去怎麼跟老爺交代……」盧順哭喪著臉。
衛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盧順這次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盧子明那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
兩次把事辦砸,盧順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