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是鮮卑人幹的?

  衛淵心裡亂成一團。

  這幾個月,他日子其實不好過。

  妻子陳氏和兒子衛道死在黑石嶺,雖然對外說是被馬匪劫殺,但他心知肚明是衛昭乾的。

  他恨衛昭,但也怕衛昭。

  那小子手段太狠,連王家都滅了,他一個兵曹,只怕是鬥不過他。

  而且他更擔心,自己若是出事了,怕是連衛訊都要遭殃。

  所以他活的格外謹慎,並不主動露頭了。

  當衛昭被調往上谷,他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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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短時間內,那煞星離他遠了。

  可沒想到,盧子明主動找上了他。

  盧子明話說得漂亮,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說衛昭如今去了上谷,正是他們聯手壓制的好時機。

  衛淵心動了。

  他需要靠山,需要盟友。

  盧家在幽州勢力龐大,能攀上這條線,對他仕途有利。

  而且,他也確實恨衛昭。

  所以盧子明讓他幫忙盯著北邊商路,他一口答應了。

  這次盧順交易,盧子明也知會了他,讓他派兵在附近巡防,以防萬一。

  結果還是出事了。

  衛淵看著滿地狼藉,心裡發寒。

  如果真是衛昭乾的……

  那小子已經把手伸回漁陽了。

  他不敢再想,匆匆帶人離開,直奔漁陽城。

  他得立刻告訴盧子明。

  ……

  漁陽城,盧府書房。

  盧子明聽完衛淵的匯報,手裡的茶盞「啪」一聲放在桌上。

  「鮮卑人幹的?」他聲音冷得像冰。

  「現場看是這樣,但……」衛淵吞吞吐吐,「但下官在路上,似乎看到了一個像衛昭的背影……」

  「衛昭?」盧子明眯起眼睛,「他現在應該在沮陽城,病得起不來床才對。」

  「是,所以下官也不敢確定。」

  盧子明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

  這次交易,是他親自安排的。

  鹽鐵是違禁品,但利潤巨大。

  拓跋部願意用五百匹好馬來換,這筆買賣成了,盧家私兵就能擴充一倍。


  可現在,貨沒了,馬沒了,連管事盧順都生死不明。

  損失慘重。

  更關鍵的是,如果真是鮮卑人黑吃黑,那以後跟拓跋部的生意就難做了。

  可如果是衛昭……

  盧子明眼神陰沉下來。

  那小子,比他想的還難纏。

  「盧順還活著嗎?」他問。

  「現場沒找到他的屍體,可能是逃了,也可能是被俘了。」

  「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盧子明頓了頓,「還有,派人去沮陽城,確認衛昭到底在不在。」

  「是。」

  盧子明派去沮陽的眼線很快回報。

  衛昭確實在驛館養病,三天沒出門,連送飯的驛卒都只隔著門把食盒遞進去,沒見過他本人。

  驛館裡的兵士們神色如常,每天照舊採購,半點不見慌亂或緊張。

  「難道真是鮮卑人?」盧子明皺眉自語。

  書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管家盧福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驚喜:「老爺!盧順管事回來了!」

  「什麼?」盧子明立刻起身,「人在哪兒?」

  「就在前院,受了些輕傷,但性命無礙。」

  盧子明大步走出書房。

  「老爺!」盧順看見盧子明,撲通跪倒,「小人……小人辦事不力,請老爺責罰!」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盧子明喝問。

  盧順喘著氣,把遇襲經過說了一遍,尤其強調那些「鮮卑兵」的裝束、武器、口音。

  「老爺!是鮮卑人!絕對是鮮卑人幹的!

  他們扮成游騎,埋伏在山路兩邊,箭射得又准又狠,咱們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一半!

  盧彪拼死護著我,我才裝死逃過一劫……貨全燒了,馬全搶了,拓跋羽那幫人也死光了……」

  盧子明臉色鐵青:「你看清楚了?確是鮮卑人?」

  「千真萬確!裝束、兵器、弓箭,都是鮮卑樣式!

  他們衝下來的時候,嘴裡還嗚哇亂叫,說的肯定是鮮卑話,我聽不懂,但那股腔調錯不了!」

  盧子明沉吟不語。

  鮮卑人黑吃黑,不是沒有先例。

  但這次做得太絕,連馬匹都搶光,貨也燒光,不像單純求財,倒像是有意報復或者滅口。


  可盧家跟拓跋部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沒出過岔子。

  拓跋羽雖然是個小頭領,但也是拓跋部嫡系,他敢這麼幹,不怕拓跋部追責?

  除非……不是拓跋部授意,而是別的鮮卑部落假冒?

  或者,根本就不是鮮卑人。

  盧子明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衛淵:「你當時在現場,怎麼看?」

  衛淵心裡打鼓。

  他確實瞥見一個像衛昭的背影,但沒看清,更沒證據。

  眼下盧順一口咬定是鮮卑人,他若硬說是衛昭,反倒顯得他別有用心。

  「下官……下官也覺得像是鮮卑人所為。」

  衛淵斟酌著詞句,「現場遺留的箭矢是骨鏃,彎刀制式也是鮮卑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行事作風有些反常。鮮卑游騎劫掠,多半求財速退,不會燒毀全部貨物,更不會將馬匹悉數掠走。此般做法,倒是……頗為極端……」

  盧子明眼神一凜。

  如果是衛昭,那小子倒真幹得出來。

  他說滅門就滅門,搶盧家一批貨算什麼?

  可沮陽的眼線回報,衛昭明明在養病,寸步未離。

  盧子明手指敲著桌面,心裡那股疑雲越來越重。

  他忽然抬頭,盯著衛淵:「衛兵曹,你與衛昭父子一場,對他應當了解。以他性子,若知曉咱們這筆交易,會不會動手?」

  衛淵後背冒汗:「這……下官不敢妄斷。但衛昭此人,睚眥必報,手段狠辣。若他得知消息,確有可能會……」

  「他如何得知?」盧子明打斷,「交易時間、地點,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他衛昭遠在沮陽,從何得知?」

  衛淵語塞。

  盧子明冷哼一聲:「除非,有人故意泄露給他。」

  衛淵臉色一白:「盧別駕,下官絕無此意!下官與衛昭早已斷絕父子之情,恨不得他……」

  「夠了。」盧子明擺擺手,不耐道,「我姑且信你。但此事蹊蹺,必須查清。

  你立刻加派人手,沿著北溝往西一帶搜尋,看看有無其他線索。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盧彪,他是好手,說不定能逃出來。」

  「是!」衛淵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盧子明獨自坐在書房裡,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這事不對味。


  如果是鮮卑人,那後續麻煩不小。

  拓跋部死了人丟了貨,肯定要來找說法,盧家得賠一大筆。

  更麻煩的是,這條商路可能就斷了。

  如果是衛昭……那更糟。

  說明那小子不但沒被上谷的困局壓垮,還有餘力把手伸回漁陽,甚至精準劫了盧家的貨。

  無論哪種,盧家這次都虧大了。

  正煩悶間,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家丁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郡守府來人,說李州牧請您立刻過去,有急事!」

  盧子明心頭一跳:「什麼事?」

  「說……說是有鮮卑人到了郡守府,正在鬧事!」

  鮮卑人?

  盧子明霍然起身,頓感頗為棘手。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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