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劫掠
傍晚時分,劉莽點齊了一百人,個個都是精壯老兵,換了鮮卑人的裝束,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記住,動手要快,下手要狠,但別全殺光,留幾個活口回去報信。貨物能搶多少搶多少,搶不走的放火燒了。」
「都尉放心,咱們幹這個熟!」劉莽拍胸脯。
隊伍趁著夜色出發了。
一百人分散潛伏在四周山林里,靜悄悄的,連馬都摘了鈴鐺,裹了蹄子。
「都尉,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劉莽摸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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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昭盯著山下小路,「盧家的人應該快到了。」
果然,天剛擦黑,山路上傳來車輪聲。
十輛大車,前後各二十來護衛,中間還有十來個騎馬的人,為首的正是盧順。
這盧順四十來歲,胖乎乎的臉,穿著綢緞長衫,騎在馬上左顧右盼,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他身邊那個壯漢應該就是盧彪,一身腱子肉,腰挎長刀,眼神兇狠。
車隊緩緩進了山坳,停在烽燧前的空地上。
盧順下了馬,看了看天色,對盧彪道:「拓跋羽的人還沒到?」
「應該快了。」盧彪答。
「這次交易成了,老爺少不了咱們的賞。」
盧順嘿嘿笑,「五車鹽鐵,三車布匹,兩車藥材,換他們五百匹好馬,咱們賺大了。」
盧彪點頭:「老爺英明。」
他們說話聲不大,但衛昭耳朵尖,聽了個大概。
五百匹好馬?
盧家這是要擴充私兵啊。
等了約莫兩刻鐘,山路上又傳來馬蹄聲。
三十來騎鮮卑人來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應該就是拓跋羽。
雙方見面,寒暄幾句,開始驗貨。
鮮卑人檢查鹽鐵,盧家的人檢查馬匹。
衛昭在山坡上看著,心裡盤算。
等他們交易完成,盧家的人拉著馬離開,鮮卑人押著貨物離開,那時再動手,正好兩邊都劫。
又過了半個時辰,交易完成了。
盧順滿臉堆笑,跟拓跋羽拱手告別,然後帶著車隊,牽著新得的五百匹馬,往東邊小路離開。
拓跋羽則指揮手下把貨物裝車,準備往北走。
衛昭朝劉莽使了個眼色。
劉莽會意,悄悄退下去傳令。
盧順的車隊走出不到二里地,前面山路突然被幾棵砍倒的大樹堵住了。
「怎麼回事?」盧順勒馬。
話音未落,兩側山林里箭如雨下!
「嗖嗖嗖——」
十幾個護衛猝不及防,慘叫著中箭倒地。
「有埋伏!保護管事!」盧彪大吼,拔刀護在盧順身前。
但埋伏的人太多了,一百個「鮮卑兵」從山林里衝出來,彎刀揮舞,見人就砍。
盧家的護衛雖然也是好手,但人數劣勢,又遭突襲,頓時陷入苦戰。
盧彪拼死護著盧順,且戰且退。
一個「鮮卑兵」衝過來,盧彪揮刀格開,反手一刀劈去,卻被對方輕鬆躲過,緊接著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盧彪悶哼一聲,倒退幾步。
那「鮮卑兵」也不追擊,轉身又去砍其他護衛。
盧順嚇得臉色慘白,眼看護衛一個個倒下,他一咬牙,從馬上滾下來,趴在一具屍體旁邊,閉眼裝死。
混戰中,沒人注意到他。
劉莽帶人很快控制了局面,五十護衛死了四十多個,剩下幾個受傷的被捆了起來。
五百匹馬受驚亂跑,被「鮮卑兵」們圍住,慢慢收攏。
「清點貨物!」劉莽下令。
手下人把十輛大車檢查了一遍,鹽鐵布匹藥材,一樣不少。
「頭兒,這人怎麼辦?」一個兵指著裝死的盧順。
劉莽走過去,踢了踢盧順。
盧順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劉莽咧嘴笑了,他知道衛昭交代要留活口報信,但這老小子裝死,倒也省事。
「不管他,把值錢的搬走,馬匹牽走,剩下的放火燒了!」
「是!」
士兵們把鹽鐵和布匹搬上幾輛空車,藥材也挑貴的拿了些,然後點起火把,把剩下的貨物連同車子一起燒了。
大火熊熊燃起,映紅了半邊天。
盧順趴在地上,感覺熱浪撲面,心裡又怕又恨,但不敢動彈。
等「鮮卑兵」們牽著馬匹,拉著貨物走遠了,他才敢悄悄抬頭。
只見滿地屍體,貨物燒成灰燼,那五百匹馬也不見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看著遠去的「鮮卑兵」背影,咬牙切齒:「鮮卑狗!你們等著!盧家跟你們沒完!」
他不敢久留,撿了把刀,順著山路狼狽逃竄。
另一邊,拓跋羽的人剛走出不到三里,也遭到了伏擊。
同樣的套路,同樣的「鮮卑兵」。
拓跋羽又驚又怒,他帶的三十騎都是部落好手,但對方人數更多,又是埋伏,很快就落入下風。
「你們是哪部分的!敢劫我們拓跋部!」拓跋羽一邊揮刀抵擋一邊吼。
沒人回答他,只有更兇狠的劈砍。
戰鬥很快結束,拓跋羽被一刀砍翻,死不瞑目。
他手下三十騎死了二十多個,剩下幾個受傷的被俘。
劉莽讓人把貨物重新裝車,又繳獲了拓跋羽等人身上的金銀、皮貨,然後一把火燒了剩下的東西。
「撤!」劉莽下令。
一百「鮮卑兵」拉著滿滿十幾車貨物,牽著六百多匹馬(加上拓跋羽原來的百來匹),浩浩蕩蕩往南撤。
他們沒回雞鳴堡寨,而是按衛昭事先交代的,去了另一處早就找好的隱蔽山谷,把貨物和馬匹藏起來,然後換回漢軍衣服,分散返回雞鳴堡寨。
衛昭沒跟劉莽他們一起撤。
他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從山坡上下來,走到烽燧前的空地上。
大火已經熄滅,只剩些餘燼冒著青煙。
滿地屍體,有盧家的,有鮮卑的,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衛昭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轉身離開。
他得趕回沮陽。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身後傳來馬蹄聲。
衛昭眉頭一皺,閃身躲進路邊樹林。
只見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約莫百來人,為首的是個穿著都尉官服的中年人。
衛昭一眼認出,是衛淵。
衛淵臉色陰沉,帶著兵直撲烽燧方向。
衛昭心裡冷笑。
這老東西,消息夠靈通的。
不過也好,讓他看見這場面,更有意思。
等衛淵的隊伍過去,衛昭才從樹林裡出來,翻身上馬,繼續往南走。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衛淵的人折返。
果然,不到兩刻鐘,衛淵帶著人回來了,個個臉色難看。
衛昭躲在山坡上,看著衛淵在烽燧前暴跳如雷。
「查!給我查!是誰幹的!」衛淵怒吼。
手下人戰戰兢兢地檢查現場,很快有人回報:「大人,看裝束和兵器,應該是鮮卑人幹的。但……」
「但什麼?」
「但鮮卑人一般劫貨不燒貨,而且這次連馬匹都搶光了,不像普通游騎作風。」
衛淵眉頭緊鎖。
他也覺得不對勁。
鮮卑人搶劫,通常只搶值錢的東西,馬匹會留一些給商隊逃命,也不會把貨物全燒了。
這次做得太絕了。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路上,似乎瞥見一個騎馬往南去的背影。
那背影……有點眼熟。
衛昭?
他心裡一咯噔。
不可能,衛昭現在應該在上谷郡沮陽城,自顧不暇呢,哪有精力跑回來幹這種事?
但那個背影實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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