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漁陽鬧事又如何?

  三個人裝扮成行商,在城外分開。

  周平去北門外的集市打聽鄔堡方向的消息,李敢進城摸查段家殘存產業的動向。

  衛昭自己則到了西市,找了個靠近都尉府的酒鋪坐下,要了壺酒慢慢喝。

  他想先看看魯源的反應。

  鄔堡被端了,三十個弓弩手被放回來,魯源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信了。

  如果他和段顧有勾連,此刻多半會坐不住。

  慌了手腳,就容易出錯。

  酒鋪靠窗的位置視線極好,能看到都尉府側門的進出。

  衛昭坐了不到一個時辰,果然看到幾撥人進出都尉府,腳步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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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后街角,一個戴斗笠的人下來,左右看了看,閃進了都尉府的小門。

  衛昭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認出了那輛車。

  段家的車。

  段顧剛死,段家居然還有人往都尉府跑?

  衛昭結了酒錢,沿著小巷繞到后街。

  那輛青布馬車還停在那兒,車夫坐在轅上打盹。

  衛昭沒過去,站在巷口的陰影里等。

  約莫兩盞茶的工夫,那戴斗笠的人出來了,身後跟著兩個都尉府的親兵。

  三人走到馬車旁,那人對車夫說了句「去城北」,然後上了車。

  城北。

  衛昭心中一動。

  城北是漁陽的倉庫區,糧倉和武庫都在那一帶。

  馬車動了,親兵也騎上馬跟在車旁。

  衛昭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始終保持七八十步的距離。

  他多年偵察兵的本能還在,跟蹤這種事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馬車果然在城北的一處貨倉前停下。

  戴斗笠的人下了車,對親兵說了幾句話,兩個親兵守在了門口。

  他自己進去了,過了小半炷香又出來,身後多了幾個壯漢,抬著兩個大木箱。

  木箱很沉,看那幾個壯漢的步態,少說也有幾百斤。

  戴斗笠的人正指揮著把木箱搬上馬車,一抬頭,忽然看見了站在街對面的衛昭。

  他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衛昭動了。

  他像一陣風掠過青石板街,那兩個親兵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衛昭撞翻在地。


  戴斗笠的人轉身想跑,被衛昭從後面一腳踹在腿彎上,整個人撲倒在地,斗笠滾出去老遠。

  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子,面相猥瑣,額頭上全是汗。

  「誰派你來的?」衛昭蹲下來,揪住他的頭髮。

  「饒命!好漢饒命!小的是段府的管家,叫段順!」

  「段顧都死了,你替誰跑腿?」

  段順渾身哆嗦:「是……是衛夫人!衛夫人讓小的來找魯都尉,說把武庫里的軍弩再調一批出來,運到城外十里亭,那邊有人接應。」

  衛昭目光微冷:「衛夫人?哪個衛夫人?」

  「就是衛淵衛校尉的夫人,陳氏。」

  衛昭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翻了涌。

  陳氏這手伸得夠長。

  漁陽的武庫她都敢打主意,而且是在段顧剛死之後。

  這說明什麼?

  說明段顧在鄔堡里布的局,陳氏才是背後最大的推手。

  陳氏已有取死之道!

  衛昭眼中厲芒一閃而過,頓時明白,這段時間的所有針對自己的行為可能大多都是陳氏作為。

  對啊,要不然這幽州還有那家跟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

  又有哪家願意調動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才想方設法弄死自己?

  只恨雞鳴堡寨離薊縣太遠,不然立刻殺她全族!

  「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段順咽了口唾沫:「銀子,還有地契。魯都尉說,段顧死了,之前說好的買賣不能斷。衛夫人要的東西,讓他再出一份。」

  「還有多少軍弩要運出去?」

  「小的不知啊!小的只是跑腿的!」

  衛昭抬頭看了看那兩個被放倒的親兵。

  他們還沒爬起來,但肯定已經看到自己的臉了。

  果然,其中一人掙扎著站起來,指著衛昭叫道:

  「你是那個姓衛的軍侯!你敢在漁陽城裡鬧事!都尉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衛昭站起來,一腳踹在那人胸口上,那人又飛了出去。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放過我。」

  他走到馬車邊,掀開木箱。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還有幾卷絹帛,底下是一疊地契和房契。

  段順癱在地上,不敢動。

  衛昭把地契收進懷裡,木箱裡的銀子沒動。


  「回去給陳氏帶句話。就說衛昭知道是她了。讓她洗乾淨脖子,等我回幽州。」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街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魯源帶著人趕來了。

  衛昭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魯源騎在一匹青驄馬上,身後跟著三十幾個刀手和十幾個弓箭手,兵刃出鞘,殺氣騰騰。

  「衛昭!你一個邊軍軍侯,擅離駐地,在漁陽城內行兇,你可知罪?」

  魯源的聲音很大,幾乎整條街都聽得見。

  衛昭不慌不忙地轉過身,看著魯源:「魯都尉這是路過?」

  「放肆!本官乃漁陽都尉,你見了我還不跪地受縛!」

  「我要是沒記錯,軍侯以上邊軍軍官,非臨陣之罪,地方都尉無權拘捕。

  魯大人,你帶著幾十號人拿刀拿箭地衝過來,怎麼,漁陽已經歸你私人了?」

  魯源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你殺我漁陽守軍,搶我武庫軍器,人證物證俱在!本官拿你,天經地義!」

  衛昭笑了:「人證?誰是人證?」

  魯源指了指那兩個被踹翻的親兵。那兩人低著頭,不敢直視衛昭的眼睛。

  「他們看見你動手了。」

  「那他們有沒有看見我為什麼動手?」

  衛昭從懷裡摸出幾張地契,在空中甩了甩。

  「段家偷運武庫軍械。你的親兵跟著段家管家一起搬貨,魯都尉,你要不要解釋解釋?」

  魯源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臉色遲疑。

  武庫軍械、私通段家,這些可不是小事。

  若是真查起來,魯源這個都尉怕是也扛不住。

  魯源咬了咬牙:「少廢話!把他拿下!」

  士兵們沒動。

  有幾個年輕士卒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都尉,衛軍侯……就是前幾天陣前殺了三個鮮卑勇士的衛軍侯啊。」

  「是啊,我們聽說他一個人守住東城,救了幾千條命……」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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