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泥

  褚越超面如死灰。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瞪著衛昭,像要把這個年輕的十夫長生吞活剝。

  「我還沒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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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伸手抓向白蠟杆,想拼個魚死網破。

  衛昭冷笑,手腕一擰,白蠟杆從他手中脫出,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褚越超的喉嚨。

  「認不認?」

  褚越超還想掙扎,衛昭五指收緊,大拇指死死頂在他喉結上,只一息工夫,褚越超就感到呼吸困難,臉憋得發紫,雙手在空中亂抓。

  黃塵堡寨的人想衝上來,卻被四周箭矢逼得不敢動彈。

  「都別動!我們只要褚越超的馬!」

  唐歲站在高坡上,扯著嗓子喊,「誰再往前一步,箭可不長眼!」

  衛昭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手掐著褚越超的脖子,像拎小雞崽一樣把他按在自己的馬旁邊。

  「服不服?」

  褚越超憋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衛昭鬆了手,褚越超捂著喉嚨瘋狂咳嗽,整個人萎了下去。

  「既然服了,馬留下。你們,滾!」

  褚越超咳嗽了許久才緩過來,他怨毒地看了衛昭一眼,卻沒有勇氣再放狠話。

  三十餘騎灰溜溜地下了馬,牽著空馬一步步走出野狼溝。那畫面別提多窩囊。

  衛昭走到劉壯壯麵前,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

  劉壯壯涕淚橫流,渾身抖如篩糠:

  「衛……衛隊正,你殺了我,褚越超不會放過你的,他背後是衛校尉!

  衛淵!你親爹……不,您父親!您不能殺我,我跟衛校尉的人有交情,我可以作證,我可以幫您……啊!」

  匕首貫入咽喉,劉壯壯瞪大了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衛昭把匕首拔出來,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你的證詞,剛才已經說得夠多了。下去的時候,記得跟你那些冤死鬼說聲對不起。」

  劉壯壯的身體順著木樁滑了下去,留下長長一道血痕。

  「收拾東西,回寨!」

  褚越超帶著人走出野狼溝,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三十多號兄弟,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

  馬匹全沒了,全被扣下了。三十多匹軍馬啊!

  「隊正,咱們的馬還在他手裡呢……」一個膽大的老卒小聲說。


  「閉嘴!我眼瞎嗎!」

  褚越超正窩著一肚子火沒處發,一腳把那老卒踹了個趔趄。

  他臉上那幾道被白蠟杆抽出來的紅印火辣辣地疼,手腕更是腫得像個饅頭。

  「去寧遠關!」褚越超咬著後槽牙說。

  黃塵堡寨位於寧遠關的東北方向,離雞鳴堡寨也就隔了兩座山,同屬寧遠關防線上的四個前沿堡寨。

  只不過,雞鳴堡寨是林毅中郎將直管的,而黃塵堡寨歸衛淵校尉統轄。

  褚越超管殺不管埋的這一套,全是跟衛淵學的。

  衛淵吃肉,他喝湯。

  黃塵堡寨這幾年在邊境上做的那些事,背後全有衛淵的影子。

  所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敢瞞,也瞞不住。

  只是這件事,就算是衛淵也無能為力吧,畢竟實在是上不了台面。

  ……

  回到雞鳴堡寨,已是傍晚。

  物資入庫,馬匹入廄,瘦猴押入柴房嚴加看管。

  傷兵送去處理傷口。

  一切安排妥當後,天已經黑透了。

  衛昭沒急著休息,帶著周平和唐歲走到寨外的一處土坡上,遠眺黃塵堡寨的方向。

  唐歲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衛哥,你真打算把供詞送到上面去?」

  衛昭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你聽說過黃塵堡寨有個褚越超,是衛淵的人。那你知道,他把馬匪搶來的東西分給衛淵多少嗎?」

  唐歲搖頭。

  「如果供詞遞上去,先過誰的案?林毅?還是直接送幽州郡守府?」

  周平想了想:「按規矩,這等軍中糾察案,應先報寧遠關,由中郎將審結,再報幽州刺史上聞。」

  衛昭點了點頭:

  「所以我把供詞交給林毅,林毅會怎麼做?他會不會為了一個雞鳴堡寨的代理隊正,動衛淵手下的人?」

  唐歲和周平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確實。

  林毅雖然對衛昭有幾分欣賞,可衛淵畢竟是老部下,且背後有陳家撐腰。

  衛昭見兩人不說話,淡淡說道:

  「所以供詞不能送上去,至少現在不能送……等到該用的時候再出。」

  ……

  雞鳴堡寨這幾天熱火朝天。


  繳獲的鐵礦石運回來後,衛昭立刻帶人壘了一座簡易窯爐。

  他憑著腦海中關於土法煉水泥的記憶,嘗試配比。

  石灰石、黏土、鐵礦石粉末,按照三比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入窯煅燒。

  沒有溫度計,只能靠經驗判斷火候。

  木柴燒出來的溫度不夠,衛昭就讓人把木柴先燒成木炭,再用風箱鼓風,溫度勉強能到。

  第一爐出來,灰褐色的塊狀物,敲碎了用水一和,凝固速度不錯。但強度不夠,用力一掰就碎。

  唐歲蹲在旁邊,捏著一塊凝結物,表情複雜。

  「衛哥,這跟石灰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石灰。這是土水泥。」

  「土……什麼?」

  衛昭沒急著解釋,又調了一爐,這次把鐵礦石粉的比例提高了一成,煅燒時間延長了一個時辰。

  出窯後,用石頭碾子磨成細粉,再用細篩篩了三遍。

  和上水,混入沙石,製成泥漿,抹在寨牆上一段做了個試驗。

  第二天一早,唐歲去檢查那面牆,用石頭狠狠砸了幾下,只砸出幾個白印子。

  他眼睛刷地就亮了。

  「衛哥!這玩意兒好硬!」

  衛昭早就知道這結果,甚至還有點遺憾。

  他要是能找到高爐,加溫到一千四百度以上,那出來的才是真正的波特蘭水泥。

  眼下的土水泥,也就勉強能用的水平。

  但在這種邊關小寨,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寨子裡所有人全部投入修牆工事。

  他們先在寨牆外側加築一層土水泥混合沙石的護牆,厚達一尺。

  牆根處,每隔三尺打入一根三尺深的尖木樁,入土部分用水泥澆灌固定,形成一道路障。

  寨門做了雙層加固,門洞內加裝了閘板,一旦門被撞開,裡面還有第二道防線。

  牆頭上的弓箭射擊位也重新做了布置。

  每隔十步一個垛口,下面墊了土台,弓手站上去剛好露出半個腦袋。

  短短七天,雞鳴堡寨煥然一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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