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聲東擊西

  鞭炮聲漸歇，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紅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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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風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看著氣急敗壞的威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當然是放鞭炮感謝威廉先生啊。」

  陳長風指了指貨櫃里那幾台機器，

  「如果不靠美林財團動用這麼大的政治能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向海關申請，免費幫我銷毀這批工業垃圾。」

  「工業垃圾？」

  威廉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貨櫃。

  旁邊一名懂行的老切割工人湊近看了看機器上的銘牌，又伸手敲了敲鑄鐵外殼，突然怪叫了一聲：

  「不對啊！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精度數控工具機！這裡面的主軸和電機早就被掏空了，外殼都是生鏽翻新的，這就是幾台西德六十年代淘汰的報廢車床！」

  這句話狠狠砸在威廉和趙明誠的腦門上。

  外方代表臉色劇變，立刻衝進貨櫃檢查。

  不到十秒鐘，代表臉色鐵青地鑽了出來，衝著威廉咆哮道：

  「威廉先生！你們美林財團提供的情報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五堆毫無價值的廢鐵！你讓我們動用巴統的最高禁運令，帶著媒體來切五堆廢鐵？」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起來，只不過這一次，鏡頭全部對準了臉色慘白的威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明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衝上去抓住陳長風的衣領，卻被張濤一巴掌拍開。

  趙明誠踉蹌著後退兩步，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們查過香江地下錢莊的流水！你明明匯出了五千萬港幣去買設備！如果這只是廢鐵，你的錢呢？你的設備呢？」

  「這五台空殼子，是我在漢堡的廢品站花十萬馬克買的，折合人民幣不到八萬塊。」

  陳長風彈了彈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漠，

  「至於那五千萬資金，確實通過香江出去了。不過，誰告訴你們，買精密工具機就一定要走海運，就一定要從西方買？」

  陳長風往前邁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批走海運的破爛，從一開始就是我扔給美林財團咬的魚餌。如果我不把動靜鬧大，不讓你覺得抓住了我的命脈，你們遍布歐洲的商業情報網，又怎麼會把所有的視線都死死釘在魔都港口？」

  威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你……你聲東擊西？那真正的設備在哪？巴統封鎖了所有西方國家的港口，你不可能運得進來！」

  陳長風看著面前的華爾街精英，輕輕搖了搖頭。

  「威廉，你們封鎖了海洋，卻忘了中國背靠著世界上最遼闊的陸地。」

  與此同時，三千公里外，中蘇邊境滿洲里口岸。

  鵝毛大雪呼嘯著席捲過蒼茫的西伯利亞平原，氣溫低至零下三十度。

  「嗚——！」

  一聲低沉而雄渾的汽笛聲撕裂了漫天風雪。

  一列塗著深綠色偽裝漆的重型裝甲貨運列車，碾碎鐵軌上的冰凌，轟隆隆地駛入國境線內的專用換裝站台。

  站台上，蘇婉晴裹著厚重的軍大衣，戴著毛皮護耳帽，正帶著長風集團的三十名退伍軍人安保車隊迎風而立。

  她的臉頰被凍得通紅，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列車停穩，車廂沉重的鋼鐵滑門被從內部推開。

  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穿著蘇聯軍呢大衣的中年男人跳下站台，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大步走到蘇婉晴面前。

  「蘇女士，陳先生真是我見過最瘋、也最慷慨的中國人。」

  有著克格勃深厚背景的軍工寡頭伊萬摘下皮手套，與蘇婉晴握了握手，指了指身後緩緩降下卸貨跳板的車廂，

  「十台史達林格勒拖拉機廠特批的軍工級五軸聯動數控母機，外加兩台專門用來製造洲際飛彈導引頭晶片的微米級光學曝光機，全部按時送達。」

  蘇婉晴身後的一名隨行老工程師顫抖著走上前，借著探照燈的光芒看清了車廂內固定在減震支架上的龐然大物，當場老淚縱橫：

  「有了這批大毛子的軍工重器，我們未來十年的高精度加工底子，徹底穩了！」

  蘇婉晴強壓下心頭的澎湃，從隨身的保密箱裡取出一張瑞士銀行的不記名本票，雙手遞給伊萬：

  「伊萬先生，這是剩下的尾款，以及下個月三百車皮輕工紡織品的發貨清單。」

  魔都碼頭，寒風依舊。

  威廉死死盯著陳長風，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想通了那個唯一的可能。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

  「北邊……你竟然敢動用北邊的軍工渠道？你瘋了嗎！」

  「不管是黑貓白貓，能造出中國晶片的就是好貓。」

  陳長風拍了拍威廉僵硬的肩膀，眼神冷冽，

  「現在，我的設備已經裝上了南下的專列。至於這五台六十年代的古董，就留給威廉先生當紀念品吧。」

  「啪！」

  極度的羞辱與暴怒之下，威廉猛地從旁邊侍者的托盤裡抓起一隻香檳杯，當場狠狠捏碎！

  鋒利的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紅色的鞭炮紙屑上。

  這位不可一世的華爾街大亨渾身發抖，他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這三天來的得意洋洋、開香檳、請記者，全都成了陳長風手裡最完美的掩護工具。

  他不僅像猴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還當著全球媒體的面，親手把美林財團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陳長風……你別得意得太早！」

  威廉咬著牙，雙眼赤紅地低吼，

  「就算你弄到了蘇聯人的機器又怎麼樣？那三十七項核心專利依然在美林手裡！沒有我們的專利授權，你造出來的東西只要敢通電上市，我照樣讓你傾家蕩產！」

  陳長風轉過身，背對著狀若瘋魔的威廉，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這句色厲內荏的威脅，只是徑直走向停在警戒線外的黑色桑塔納。

  「張濤。」

  陳長風拉開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在，廠長！」

  張濤立刻扔掉空酒瓶，小跑著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

  陳長風降下一半車窗，看著遠處黃浦江上破浪前行的貨輪，

  「備車去虹橋機場，我們立刻回特區。既然威廉先生這麼看重那三十七項專利，我們也該給海星科技準備一份回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