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藍圖
這番話直接針對長風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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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投機倒把的帽子一旦扣實，別說拿地，連企業生存都會立刻面臨滅頂之災。
評審席上的幾位領導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交頭接耳地低聲討論著，看向陳長風的目光也帶上了審視和警惕。
「趙總既然懷疑我們長風集團的資金來源，那我們就把帳本攤在陽光下看一看。」
沒等陳長風開口，台下的蘇婉晴突然站了起來。
她踩著高跟鞋，在一雙雙震驚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到評審席前。
蘇婉晴拉開懷裡的公文包，將裡面的一沓文件遞到評審桌。
「這是省工行總行出具的資金合法性審查報告。」
蘇婉晴的聲音清脆而幹練，
「這是長風集團過去三年所有產業的完稅證明。這是特區稅務局昨天下午剛剛出具的清稅底單。」
她抽出最後一張硬皮紙，推到正中央主評審的面前，目光冷冷地掃過台下臉色發青的趙明誠。
「最後這份，是工行總行行長親自簽字的聯合擔保書。」
蘇婉晴一字一頓地說道，
「證明長風集團目前對公帳戶里的全部三億五千萬現金，不僅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而且長風集團沒有任何銀行貸款，沒有任何外債。我們，擁有絕對零負債現金流。」
主評審戴上老花鏡，仔細核對了一遍那幾份文件上的鋼印，尤其是看到工行總行的擔保書時，臉色終於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了震驚。
「文件全部合規。」
主評審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陳長風，隨後轉向趙明誠，語氣變得嚴厲，
「趙總，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請不要在嚴肅的競標場合隨意攻擊其他企業。」
趙明誠臉色鐵青地坐了回去，身旁的威廉也皺起了眉頭，低聲咒罵了一句英文。
所有的質疑被瞬間粉碎。
陳長風站在台上，看著妻子從容地退回座位，他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揚起。
他收回目光，雙手撐在講台邊緣。
陳長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物件放在麥克風旁。
一塊被暴力拆解下來的國外程控交換機主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集成電路。
陳長風把主板高高舉起，讓會場裡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剛才趙總說，要引進美國最先進的產線，要建萬人大廠。」
陳長風伸出手指，精準地點在主板正中央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上。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全場無人應答，只有趙明誠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是DSP核心晶片，是整台機器的心臟，也是所謂高科技的靈魂。」
陳長風的目光直刺台下的趙明誠，
「而這塊小小的塑料片，它的底層算法專利、它的流片技術，全都在洋人的手裡！」
陳長風收回手，將那塊主板重重地摔在講台上。
「我請問趙總，也請問在座的各位。」
陳長風雙手撐著講台，身子前傾，冷冷地掃視著全場，
「如果有一天，洋人不高興了，不賣給我們這塊小小的塑料片了，甚至可能直接切斷我們的技術授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趙總那引以為傲的萬人大廠，是不是明天就要全面停工？那一萬名工人，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喝西北風？」
會場眾人陷入沉思，有的人一臉凝重。
連剛才還在暗自讚賞海星科技方案的評審領導們，此刻也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與沉思之中。
在這個舉國上下都渴望外資、盲目崇拜外國技術的年代，陳長風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剝開了名為買辦的外衣，露出了行業致命的軟肋。
陳長風站直身體，目光越過趙明誠，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威廉。
「靠買洋人的淘汰產線做代工，靠廉價勞動力給別人做嫁衣，這不叫高科技，這叫科技買辦！」
陳長風指著地上的主板碎片，聲音振聾發聵：
「別人施捨的飯，吃得再飽，也終究是跪著的！」
這句話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主評審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趙明誠的臉色慘白，他站起身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何反駁，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長風根本沒有再理會趙明誠。
他轉過身，從講台下摸出投影儀的遙控開關。
「長風集團今天的競標底牌，不是多少外匯，也不是多少個組裝廠。」
陳長風按下了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
「嗡——」
講台後方的白色幕布瞬間亮起來。
光束穿透會場，將一幅龐大而複雜的工業設計藍圖，投射在幕布上。
主評審剛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頓，滾燙的茶水溢出杯沿，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大屏幕。
巨大的幕布上，投影儀勾勒出了一片極具未來感的龐大建築群。
那不是當前特區整齊劃一的火柴盒式代工廠房，而是一個圓頂建築，全封閉無塵連廊以及大面積實驗區組成的複雜基地。
圖紙的右下角，清晰地用楷體標註著一行大字——《長風盤古半導體與通訊基礎研發基地》。
主評審老花鏡後的雙眼漸漸睜大，他甚至顧不上擦拭手背上被燙出的紅印，目光釘在藍圖上那些被特意放大的區域批註上：
高純度矽片提純車間、百級超淨微電子實驗室、DSP核心算法攻關中心……
「各位領導，你們現在看到的，不是什麼萬人流水線，也不是給洋人打工的組裝車間。」
陳長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這是長風集團要在南山這片荒地上，親手建立的中國第一座自主通訊技術研發堡壘！」
他轉過身，面向評審席，豎起兩根手指。
「這塊地，長風集團首期將直接砸入兩億現金！」
「這筆錢，我不建一條代工產線，不招一個只會擰螺絲的普工。兩億人民幣，將全部用於建立國家級的高標準實驗室，以及購買基礎核心技術的攻關設備。」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盯著台上的陳長風，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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