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拍賣
蘇婉晴湊到陳長風耳邊,
「五百萬已經遠超這家廠子的實際淨值。如果我們在這個項目上砸進五百萬,再加上後續的設備維護、工人安置和廠房翻新,至少需要抽調集團將近一千萬的現金!
這會嚴重擠占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研發資金池,到時候研發中心就算成立了,也會因為缺少運轉資金而變成一個空殼!」
陳長風聽完沒有立刻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手裡的07號紙板。
趙輝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婉晴臉上的焦灼,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怎麼了,陳總?剛才撕合同的魄力去哪了?」
趙輝故意拔高了音量說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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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監算帳算得很明白嘛。資本的遊戲,不是你們這種靠運氣發家的鄉鎮土鱉能玩得轉的。
這點錢就吃不消了?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回省城做你的衣服去吧,別在特區丟人現眼。」
趙輝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等待陳長風黯然離場。
史密斯給他的底線是一千兩百萬,只要在這個數字以內,把長風的現金流釘在這些重資產上,就算大功告成。
陳長風終於轉過了頭。
他看著趙輝因得意而扭曲的臉,嘴角突然泛起冷笑,令人不寒而慄。
毫無預兆地,陳長風握著牌子的右手高高舉起。
「一千萬。」
在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蘇婉晴也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婉晴。
一千萬三個字,直接在會議室的中央炸開。
「噹啷!」
拍賣師手裡的木槌直接掉在了桌面上,砸翻了茶杯,茶水順著台子滴滴答答地淌下來,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嘴巴死死盯著陳長風。
蘇婉晴下意識地想要去搶陳長風手裡的牌子,但陳長風左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掌心傳來的沉穩力量讓她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這種看似瘋狂的舉動背後,絕對藏著致命的刀鋒。
過道另一側的趙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坐直身體,盯著陳長風,眼神里閃過慌亂與驚疑。
一千萬?這瘋子真的要拿一千萬砸在這個破廠子上?
趙輝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史密斯的命令是必須阻擊長風,耗干他們的現金流。
如果一千萬成交,長風的帳面絕對會被抽空一半以上的可動用資金,這就完美達到了泛亞資本的戰略目的!
對方顯然是已經被自己剛才的挑釁激怒,失去了理智,想要不計代價地保住研發基地的殼子。
「不能讓他用一千萬就拿到手,還要繼續榨!」
趙輝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底線是一千兩百萬,他還有空間。
「一千一百萬!」
趙輝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雙眼死死盯著陳長風,幾乎是嘶吼出這個數字,
「陳長風,我說了,你出多少,我都比你多一百萬!你拿什麼跟我斗!」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長風的身上,空氣沉悶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拍賣師甚至連倒數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看著第一排的這兩個神仙打架。
陳長風看著雙眼發紅、呼吸粗重的趙輝,臉上的冷笑緩緩收斂。
他沒有再舉牌。
在趙輝緊張又期待的注視下,陳長風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07」號紙板放回了桌面。
他站起身,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的褶皺,轉過身,直視著近在咫尺的趙輝。
「恭喜你,趙代表。」
陳長風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趙輝的臉上。
「資本的力量在於流動,把死錢砸在廢鐵上,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陳長風微笑著指了指前方台上的產權文件,
「這廠子裡那幾台破舊的德國工具機,在深圳黑市上最多值八十萬。剩下的,全是一堆即將被時代淘汰的老舊設備,外加一個隨時會引爆的職工安置的問題,對資本而言就是炸彈。」
趙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不可抑制地晃動了一下。
「一千一百萬,買下這樣一堆毫無流動性的不良資產。」
趙輝眼中劇烈顫抖,陳長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替我謝謝史密斯先生的慷慨解囊。這廠子,歸你們泛亞了。」
說罷,陳長風沒有理會僵在原地的趙輝,自然地牽起蘇婉晴的手,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的空氣比裡面稍微好一些。
蘇婉晴直到此刻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她緊緊反握住陳長風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長風,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這個廠子?」
「一個殼子而已,哪都能買。但能讓史密斯吃癟的機會,可不多。」
陳長風腳步未停,目光深邃,
「泛亞資本這種龐然大物,最大的弱點就是傲慢。他們以為有錢就能碾壓一切,那我就教教他們,什麼叫順水推舟。」
兩人剛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張濤滿頭大汗地順著樓梯衝了上來,身上的夾克領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手裡攥著幾張剛剛打出來的傳真紙,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剛跑完五公里的新兵。
「風哥!出事了!」
張濤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最後的台階,一把將手裡的傳真紙遞到陳長風面前,聲音發緊。
「這是剛從魔都交易所那邊托關係弄出來的內部簡報!泛亞資本沒把錢全砸在實體上,他們真正的殺招在二級市場!」
陳長風停下腳步,一把接過傳真紙。
張濤大口喘著粗氣,指著紙上幾行被紅筆重重圈出來的股票代碼:
「今天上午開盤,有一股龐大的海外遊資,正在瘋狂拋售並做空我們掛靠的那幾家集體企業關聯股票!對方資金量大得離譜,拋盤像瀑布一樣,根本接不住!」
陳長風低頭,目光釘在傳真紙上那幾條斷崖式下跌的綠色K線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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