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資本

  魔都，靜安區證券營業部。

  初春的陽光透過玻璃大門，牆上的大屏幕跳動著紅色的數字，整個營業部都躁動不安。

  新股正式上市，認購證兌換的原始股在二級市場迎來了暴漲。

  豫園商城、延中實業等股票的價格，幾乎是以小時為單位向上翻番。

  大戶室里，蘇婉晴盯著桌上笨重的電腦顯示器，握著滑鼠的手心裡全都是汗水。

  「長風，豫園商城的股價已經突破八百了！」

  蘇婉晴的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戰慄，

  「還在漲，外面的買單像瘋了一樣往裡砸，根本看不到頂。」

  陳長風站在窗前，抽了一口煙，目光平靜地看著樓下沸騰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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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嚎哭，更多的黃牛揮舞著手裡的鈔票拼命往前擠。

  「不等了。」

  陳長風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濤子，按原計劃，聯繫我們雇好的那幾十個人，把手裡的股票拆分成五十個不同的散戶帳戶，分批次掛單。」

  張濤從沙發上站起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風哥，全拋嗎？外面的人都說，這股票明天還能再翻一倍。」

  「一分不留，全部清倉。」

  陳長風走到蘇婉晴身後，看著屏幕上的紅色K線圖，

  「永遠不要試圖去賺最後一個銅板，落袋為安才是錢，掛在帳面上的，只是一串隨時會清零的數字。」

  蘇婉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財富繼續暴漲的誘惑，果斷地拿起電話。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大筆資金從股市頂端悄然抽離。

  陳長風沒有集中拋售引起莊家的警覺，而是利用分散的帳戶，像螞蟻搬家一樣，將高位套現的巨額資金化整為零。

  這些資金源源不斷地匯入了特區的長風集團帳戶。

  五天後，特區，長風電子廠財務室。

  老雷戴著老花鏡，盯著桌上剛從工行打出來的厚厚一沓對帳單。

  他的手指從第一頁的第一行，一寸一寸地往下劃，直到最後一頁的匯總欄，手指劇烈地哆嗦。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老雷嘟囔著，突然臉色憋得通紅。

  他一把捂住胸口，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雷廠長！」

  旁邊的財務小李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扶住他。

  老雷哆哆嗦嗦地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透明的小塑料瓶，倒出兩粒速效救心丸，仰頭乾咽了下去。

  他在椅子上癱坐了足足兩分鐘，臉色才逐漸恢復。

  財務室的門被推開。

  陳長風掃了一眼桌上的對帳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廠、廠長……」

  老雷迅速從椅子上彈起來，

  「九千三百萬……咱們對公帳面上，趴著九千多萬現金！活的！」

  半個月前，陳長風逼著他把工廠抵押給銀行貸出五十萬，老雷心中忐忑了好一陣，以為長風電子廠要完蛋了。

  而現在，帳上直接砸下來近一個億的真金白銀。

  陳長風倒了一杯涼白開，推到老雷面前：

  「工行那邊什麼反應？」

  老雷壓抑著狂跳的心臟，強自鎮定：

  「工行特區支行的行長昨天一天打了八個電話，非要請你吃飯。他說只要咱們把錢留在他那兒，他能給特批全省最高的企業存款利息。」

  「飯局推掉。錢躺在銀行里睡大覺，就是一堆廢紙。」

  陳長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銳利，「老雷，記下三件事，今天下午就開始辦。」

  老雷立刻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挺直了腰板。

  「一，下午帶著財務去工行，把那五十萬的抵押貸款連本帶利還清。順便放出風去，讓城東王老闆那幫等著看我們笑話的同行知道，長風不但沒破產，還要大規模擴建。」

  老雷連忙在紙上寫下，一臉義憤填膺，「放心，錢還清。打臉王老闆的事，一定辦到位，長風困難的時候，他們陰陽怪氣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手軟。」

  陳長風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二，把帳面上一半的資金抽出來，全面升級生產線。去聯繫日本和德國的設備代理商，我們要引進目前市面上最先進的全自動顯像管封裝設備。國內二流代工的單子，以後我們不接了。」

  老雷握筆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廠長，咱們現在的設備還能用，全換進口的，成本得翻兩倍啊。」

  陳長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廠區里忙碌的工人，

  「眼光放長遠一點。這只是個開始。」

  老雷深吸了一口氣，深深點了點頭。

  「三，也是最重要的。去國內各大科研院所、中科院的下屬單位，以及那些快發不出工資的國營大廠招人。」

  老雷一臉疑惑，「這些讀書人一臉傲氣，可不好招。」

  陳長風盯著老雷，臉上都是堅定，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別人給兩百塊的工資，我們給兩千塊底薪，外加項目分紅！我要國內頂尖的電子科研人才，成立長風半導體研發中心。從今天起，長風集團正式進軍核心元器件研發。」

  老雷一臉激動，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長風集團的齒輪開始瘋狂加速運轉之時。

  魔都，外灘，和平飯店頂層的一間豪華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上川流不息的貨輪拉響沉悶的汽笛。

  房間裡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留聲機里正播放著低沉慵懶的爵士樂。

  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質地考究的高級定製西裝，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勃艮第紅酒。

  泛亞資本亞太區總裁，史密斯。

  他的對面，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的華裔女助理正低頭念著手裡的英文調查報告。

  「綜上所述，這家名為長風的南方企業，在本次魔都新股發行中，初始投入僅為兩百萬元人民幣。」

  「他們不僅吃進了六萬六千張認購證，並且在上市首日的全線暴漲中，通過分散帳戶操作，在最高點之前完成了分批次清倉。」

  女助理翻過一頁紙，

  「根據我們在各大營業部追蹤到的零散資金流向，這筆高達九千萬人民幣的巨款，目前已經全部安全轉移到了特區的長風電子廠對公帳戶中。」

  「對方的操作手法老練，沒有引起當地監管機構的警覺。」

  史密斯停止了搖晃酒杯的動作。

  「兩百萬元，變成九千萬元。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

  史密斯輕笑了一聲，用倫敦腔中文說道，「嗅覺很敏銳，跑得也很快。這位陳先生，似乎對這片市場有著超乎尋常的直覺。」

  「史密斯先生，我們需要向總部申請啟動阻擊計劃嗎？」

  助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麼龐大的資金異動，加上他們實體工廠的資質，已經達到了我們在一線城市物色獵物的標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