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織網

  他話音未落,突然盯著張濤身後的窗戶。

  他對著張濤做了一個戰術手勢——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下輕輕一壓,接著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張濤跟在陳長風身邊這麼久,早就磨礪出了極高的默契。

  看到這個手勢的瞬間,他眼底的亢奮瞬間褪去,臉上全是冷靜與肅殺。

  張濤明白了。

  

  風哥早就推演過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

  今晚廠區外圍看似鬆懈的安保,不是疏忽,風哥故意撤走了後方的巡邏,布下的一個外松內緊的口袋陣。

  他在等,等那些漏網的亡命徒自己鑽進來。

  張濤沒有發出聲音,迅速移動到衣帽架前。

  他取下陳長風平時備用的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將其套在一個寬大的木質衣架上,然後用兩根撐杆將其固定在沙發背上。

  在昏黃的檯燈光影投射下,從窗外看去,那件西裝,像極了一個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人。

  布置完這一切,張濤無聲退到了辦公室門後,身體融入了牆角的陰影中。

  他的右手悄然落到腰間,拔出防暴棍。

  陳長風則站起身,從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走進了辦公室裡間的休息室。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只有小火爐里偶爾傳出木炭燃燒的爆裂聲。

  窗外,寒風呼嘯。

  馬仔終於攀爬到了二樓窗台的邊緣。

  他的雙腿死死夾住排水管,左手摳住窗台的水泥縫隙,右手拿下了咬在嘴裡的土製手槍。

  透過窗簾那道不到五厘米的縫隙,他看到了檯燈,以及檯燈後方沙發上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影。

  「陳長風……去死吧!」

  馬仔的眼中迸發出紅光,他穿著厚重皮靴的右腳狠狠踹向了玻璃窗。

  「嘩啦——!」

  整塊玻璃瞬間爆裂。狂風灌入室內,將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飛舞。

  馬仔借著踹窗的反作用力,直接躍入了辦公室內。

  雙腳剛一落地,他便雙手握緊土製手槍,槍口直指沙發上的黑影,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在辦公室內炸開,將沙發上的黑色西裝打得千瘡百孔。

  「打中了!」

  馬仔的嘴角剛剛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但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那件西裝軟滑落,露出了光禿禿的木質衣架。

  沒有血,沒有慘叫。

  假的!

  這愣神的功夫,對於真正的實戰來說,已經宣判了死刑。

  門後的陰影中,張濤雙腿在地板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利箭竄出。

  張濤手中的防暴棍砸在馬仔握槍的右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房間內響起。

  「啊——!」

  馬仔發出慘叫,右手的小臂彎折,土製手槍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滑出去老遠。

  但亡命徒終究是亡命徒。

  劇烈的疼痛不僅沒有讓他屈服,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我操你媽!」

  馬仔雙眼赤紅,左手探向後腰,反手拔出一把匕首,朝著張濤的咽喉刺去。

  張濤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

  他在特種部隊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格鬥素養,豈是這種街頭流氓的王八拳能比擬的?

  面對匕首,張濤不退反進,上半身極其微小地向左一側,匕首的鋒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脖頸划過。

  與此同時,張濤的左手扣住馬仔揮出匕首的左手手腕,大拇指死死按住對方的脈門,猛地向外一翻。

  馬仔吃痛,左手瞬間脫力。

  張濤右手的防暴棍順勢向上一挑,重重地磕在馬仔的下巴上。

  這一下勢大力沉,馬仔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瞬間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

  沒等他落地,張濤的右腿已經掃出,結結實實地抽在馬仔的膝彎處。

  馬仔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玻璃碎渣的地板上。

  鋒利的玻璃瞬間刺透了他的褲管,鮮血湧出。

  張濤動作不停,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將馬仔的兩條胳膊死死反剪在背後,右膝彎曲,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壓在馬仔的後心上。

  「動!你再特麼動一下試試!」

  張濤咬著牙,膝蓋再次往下壓了壓。

  馬仔被死死按在地上,胸腔被壓得幾乎無法呼吸,每一次掙扎,地上的玻璃渣就更深地扎進他的臉頰和膝蓋里。

  他滿臉是血,絕望地喘息著。

  就在這時,裡間休息室的門發出輕響。

  陳長風緩緩從裡面走出來。


  他走到馬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長風從西褲口袋裡摸出半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張濤單手按著馬仔,另一隻手利索地掏出打火機為陳長風點上。

  一縷青煙在清冷的辦公室內裊裊升起。

  馬仔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長風,

  「你……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復仇,在這位長風集團的廠長眼裡,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猴戲。

  外面的鬆懈是誘餌,沙發上的衣服是誘餌,甚至連他開槍的那一刻,都早在對方的計算之中。

  「做生意,算不到對手的最後一步死棋,就不配坐在牌桌上。」

  陳長風夾著香菸,輕輕撣了撣菸灰。

  灰白色的煙燼飄落在馬仔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

  馬仔看著他,眼中滿是恐懼,

  「你這個惡魔,我們那麼多兄弟!全死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以前,是老闆救了我們,讓我們活下來。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嗎!」

  陳長風微微俯下身,看著馬仔眼中的恐懼,聲音淡漠:

  「我給過你們機會,也給過你老闆機會。可你們老闆要我十萬塊,還三成乾股,胃口著實不小。」

  「至於你說的害了多少人!別想著道德綁架我,你們跟著他做了多少壞事,殺了多少人,你自己記得嗎?不過是成王敗寇的把戲,還想讓我有負罪感!你們根本不懂特區真正的規矩。」

  馬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僅是因為手腕折斷的劇痛,更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掌控一切的恐怖壓迫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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