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蘇定方,你的機會到了
四眼相對,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房玄齡看到了杜荷眼底的銳氣、堅定。
杜荷看到了房玄齡眼底的執著,剛毅。
門開了。
楊師道走了進來,看著兩人面對面,神情嚴肅,言道:「孫真人的課業結束了……」
房玄齡邁了半步,腳落地時臉上已浮現出笑意:「杜荷,老夫會一直盯著你,若是你錯了,莫要怪老夫不留情面!」
杜荷行禮送道:「你我又不熟,哪來情面可留……」
房玄齡腳頓了下,甩了下袖子,跟著楊師道走了。
蘇在朝站到杜荷身後,言道:「山長,我們當真要去國子監聽太子勸學?」
杜荷拿出一枚棋子,交給蘇在朝:「當然要去,但不只是聽太子勸學,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蘇在朝看著手中一枚白棋:「那裡可是國子監,我能做些什麼?」
杜荷笑道:「讓醫學院揚名,並結交一些寒門庶族出身的讀書人,要選那種有年輕有朝氣,敢作敢當,敢為天下先的人……」
「這種人不在少數,只不過,空有一身才華,卻仕途無門,你去結交一下,看看能不能引到學院來教書。」
蘇在朝有些顧慮:「可學院的教書先生足夠了。」
杜荷搖頭:「五百餘弟子,這些先生是夠了,可醫學院的規模不可能只定死在五百,而且,醫學院也不能只教醫學,還需要教他們如何為人,如何為民,如何為國!」
蘇在朝笑道:「我怎麼聽著,醫學院要與國子監對上了?」
杜荷點頭:「或許,真有那麼一天。」
蘇在朝深感責任重大,憂心道:「可我能力有限——」
杜荷抬手拍了下蘇在朝的肩膀:「能力都是歷練出來的,你能打理好醫學院,自然能做更大的事。」
蘇在朝心潮澎湃:「我必用心,不負山長!」
杜荷出了醫學院,到了九院。
詢問了最新的研究進展,鼓舞了一番人心之後,杜荷與蘇定方坐在了亭子裡。
蘇定方言道:「按照這個進度,樂觀一些,三月份應該可以做到九十步穩定破甲殺傷,最遲,五月份也應該做到了。」
杜荷點了下頭,問道:「虢國公的事,你聽說了嗎?」
蘇定方心有餘悸:「自然聽說了,若不是我在九院,一頓杖責怕是免不了,這會應該正趴在床上養傷。」
十日前,李世民突然檢閱玄武門外戍守的軍隊,結果軍容不整,氣得李世民命張士貴杖責一干中郎將,張士貴倒是領命了,可他娘的打了五十杖,人家爬起來就能有說有笑……
這群粗鄙之人連裝都不會裝一下,害得皇帝非要拿張士貴查辦,若不是魏徵及時勸阻,張士貴估計都要在地牢過中元節了。
張士貴沒事,可那些中郎將就麻煩了,又領了二十杖。
數不多,可那是結結實實的二十杖啊……
杜荷輕聲:「你的機會快到了。」
蘇定方詫異:「我的機會,什麼機會?」
杜荷笑了:「你應該知道,李思摩過了黃河,去了定襄。」
蘇定方點頭:「這麼大的事,自然聽說了。」
杜荷問:「你就沒想過,李思摩為何早不過黃河,晚不過黃河,偏偏在正月里過了黃河?」
蘇定方眯著眼看著杜荷:「李思摩手底下三萬戶突厥人,遲遲在關內,陛下不放心,群臣也不放心,讓他在長城外開牙帳,不就是為了安人心?」
五胡亂華為啥能那麼兇猛,漢家山河為何在那時,血淚無數?
最大的一個因素,就是胡人內遷!
內遷了,就在家門口。
如果門內安穩,他們守門就是了。
結果,門裡面八個小王在那鬥來鬥去,打到最後,連幾千人的隊伍湊起來都費勁,有人一看,吆喝,門外還有一群膀大腰圓的,於是打開了門,喊了一嗓子:
進來幫我。
於是,五胡紛紛進入,幫了幾下發現,貌似,不幫他們,自己單飛更有前途,還能多賺點。
至此,局勢已不可收拾。
這是歷史的教訓。
李世民很清楚,突厥的安置是個大問題,那麼多人口,吞不下去,拆分不了,也很難將他們同化為大唐人。
李思摩這會忠誠於大唐,他的兒子呢,孫子呢?
誰能保證這些人會世代守護大唐,萬一出個強橫又不願屈居人之下的,非要帶人到長安辦篝火派對,誰能受得了……
李思摩這些突厥人遷到長城外,至少長安少點顧慮。
杜荷知道這段歷史,只是對蘇定方搖了搖頭:「你說的,只是其中一點,而且,並沒有解釋,為何是正月里過黃河,要知道關外,這個時候草還沒長出來……」
蘇定方皺眉:「確實,這個時間去定襄,多少有些,不那麼合適。」
正月出去,舉目蕭瑟,那情緒,任誰都好不起來。
若是推遲一下,改到四五月份出去,李思摩看著草原蒼翠,還能縱馬狂歡,那些突厥人的心情也會好上許多。
偏偏,皇帝沒給他們多三個月時間,反而寧願讓他們帶走大量的馬草、馬料,也要讓他們正月走。
杜荷輕聲:「選擇正月讓李思摩出去,是陛下籌劃的一盤大棋!你能不能成為這盤棋上的棋子,決定著你這中郎將還要做多久。」
蘇定方起身,肅然行禮:「還請杜駙馬點撥!」
對於朝堂上的謀劃,蘇定方並不太清楚,也看不出問題所在。
但機會來了,一定要抓住!
這個中郎將,我蘇定方當得太久了!
杜荷拉著蘇定方坐了回去:「李思摩這三萬戶突厥人,是一塊大肥肉,更是一個魚餌,釣的,就是薛延陀!」
蘇定方激動起來:「當真?」
杜荷敲了敲桌子:「薛延陀必然是要吃掉李思摩這些人的,草原汗國的壯大與崛起,靠的就是吞併……」
「李思摩這次出去,不是送死,而是為了看住薛延陀,確保陛下封禪不被薛延陀打斷。」
「可薛延陀蠻橫,勢必不會如陛下心意,一定會來搗亂……」
「這機會,不就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