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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房玄齡的反對

  于志寧的馬車遠了,魏叔玉眼神中的茫然還沒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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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車廂,三個人。

  魏叔玉聽清楚了他們的每一句對話,偏偏,弄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講什麼,圖什麼……

  踏春雖然高興,尤其是杜荷備了酒肉,可魏叔玉的心思已不在這裡。

  夕陽下,踩著暮鼓歸家。

  魏叔玉將所見所聞告知了魏徵,然後帶著幾分沮喪道:「在他們面前,孩兒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傻子。」

  魏徵笑著安慰:「你是淳樸,沒那麼多心機算計。可杜荷,一肚子裝的全是謀算,今日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棋子……」

  魏叔玉皺眉:「我知道于志寧在他的謀算之中,可孔穎達、張玄素也在嗎?」

  魏徵點頭:「當然,你們不是打過照面了?」

  魏叔玉不解:「可我們與他們只是客套了兩句,並沒多言。」

  魏徵認真地說:「孩子,你要記住,不是所有謀劃與算計,都需要通過言語完成,有時候,讓他們看到本身就夠了。」

  魏叔玉問:「可我還是看不懂,杜荷圖什麼,于志寧為何說他還能東山再起?他的名聲已經沒了,誰還敢讓他起來?」

  魏徵呵了聲:「沒了名聲,不等同於沒了入仕的希望,尤其是,現在杜荷主動給他獻策,倒給了他一次陳情、檢討的機會,陛下未必不會再用他……」

  「還是不明白是吧?」

  「不急,等到事後,你就會看清楚今日杜荷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麼目的,到那時回看,你會發現,這個人很聰明……」

  翌日。

  朝會後,李世民回到兩儀殿。

  高士廉、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李道宗等人分列左右。

  李世民言道:「突厥俟利苾可汗李思摩渡過了黃河,在定襄建立了牙帳,現如今發來文書,你們且看看。」

  眾人看過,房玄齡道:「李思摩自言,願子子孫孫為國家一犬,守吠北門。他的忠誠,確實值得欽佩。」

  李道宗、長孫無忌等人點頭。

  人家都自稱要世代當大唐的狗了,守在門外叫喚了,誰能懷疑他的忠心?

  「馬周,你似有話想說。」

  李世民掃了一眼站在後面,有些猶豫的馬周。

  馬周走出,言道:「陛下,李思摩受恩於大唐,自不會背叛。只是,他去了定襄,薛延陀必然認定這是一塊肥肉。」


  「一旦薛延陀西進,就李思摩手中那四萬兵,怕是守不住北境。正如他本人顧慮,一旦薛延陀出兵,他想再回長城以內。」

  「他若回來,談何守北疆?他若不回,為薛延陀吞併,豈不是徒增了薛延陀勢力?」

  「臣還是去年的意見,拆分,同化,分解李思摩的力量,將其化為大唐的力量,才是正途,放他是去是留,皆不是長遠之計。」

  長孫無忌開口:「說得容易,可你想過沒有,一旦動了拆分的心思,那三萬戶突厥人很可能會分崩離析,失去約束!」

  「甚至會有一些人不滿朝廷之策,轉而造次,禍亂一方,為解決其麻煩,朝廷還需要出兵鎮壓,到那時,得不償失!」

  馬周沒有反駁,退了回去。

  李世民言道:「李思摩去定襄,值得,答應他的請求,但有一點必須說清楚,不到危難時,不得入關!」

  楊師道、房玄齡等人應下。

  此事議下,張阿難上前稟告:「陛下,孔穎達求見。」

  李世民應下。

  孔穎達入殿行禮,見如此多官員也在,神情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說了出來:「陛下,于志寧離開長安,在灞橋外三里,泣淚寫下文書,委託老臣送入宮中。」

  房玄齡、魏徵等人眉頭微動。

  李世民嘆了口氣,接過內侍轉呈的公文,打開看去,一時之間也有些動容。

  于志寧在這文書里,訴說了自己大半生的嘔心瀝血,回顧了為匡正東宮,為國事的剛直諍言,也解釋了自己所作所為,確為護東宮偏激之言……

  話鋒一轉,便是憂國憂民憂社稷。

  在文書最後,于志寧言道:「臣無己私,唯公天下,眼下東宮勃發,正需匡正大才之人!」

  「東宮詹事不可長缺,當用剛正不阿,直言進諫的老臣,掌舵東宮。唯此,能平天下悠悠之口,安世人浮躁之心,陛下封禪亦無後顧之憂……」

  李世民皺眉。

  顯然,于志寧是在說,魏王遷居武德殿,已引起長安議論,世家大族蠢蠢欲動。

  想要壓住這些口子,必須給東宮加碼。

  否則,天下難安,還要不要去泰山封禪?

  李世民合起文書,言道:「若沒事的話,都退下吧。」

  房玄齡走出,直言:「陛下,關於魏王遷居武德殿一事,臣認為不妥。」

  長孫無忌、魏徵等人看向房玄齡。

  馬周低著頭思索。


  大家都知,房遺愛與李泰走得很近,這個時候房玄齡站出來反對李泰,很不尋常。

  李世民看了一眼桌案旁的奏摺,那裡面有五份是反對李泰遷居武德殿,只不過,李世民全都按了下來,不批不發,不理不睬。

  只是沒想到,重臣裡面,第一個跳出來的竟是房玄齡!

  原以為,是魏徵!

  李世民言道:「青雀上朝要走幾千步,實在太過辛苦,何況他最近要減肥,住近一些,朕督促也方便。這不過是父子家事,房卿就不必多言了。」

  房玄齡搖頭:「陛下乃是一國之君,何來家事?武德殿素來敏感,交魏王居住,群臣必有紛攘,人心必分東西,如此強行割裂朝堂,不是明君所為。」

  李世民起身:「朕只是關切青雀的健康,免他辛苦,何來割裂朝堂一說,這件事不必再議,退下吧!」

  房玄齡見李世民如此,便不再言語。

  他不是魏徵,頂回去一次就夠了,來回頂撞,不是他的性情。

  魏徵見房玄齡看了自己一眼,無奈地走出:「陛下——」

  「朕累了,若要諫言,明日再來。」

  李世民沒給魏徵開口的機會。

  既然你們這些大臣不走,那我自己走。

  去後宮看看兒子與女兒,你們總不能追過去叨叨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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