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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武德殿之下,重臣心思

  房遺愛搓著手,因為興奮,臉上浮現出幾分潮紅色。

  房玄齡錯愕地看著房遺愛,將手中的書合了起來,神情冷峻:「你說什麼,魏王住入了武德殿?」

  房遺愛嘿嘿兩聲:「千真萬確,魏王已經住了進去,王府那裡已經在準備搬運所需之物。」

  房遺直見房玄齡臉上不僅沒有喜色,反而甚是凝重,不由問:「父親不是有意支持魏王,如今他遷居武德殿,這是大勝利,是喜訊,為何——」

  房玄齡起身,沉聲道:「你們只看到了表象,沒有看到表象之下暗藏的風波。武德殿,不能去!」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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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遺愛不理解。

  遷居武德殿,是李泰巨大的勝利,也是告訴所有人,他將取李承乾而代之!

  皇帝的態度,不再是晦暗不明,而是直截了當!

  李泰狂喜。

  韋挺、杜楚客狂喜。

  整個魏王府與相關勢力,這個時候應該正彈冠相慶!

  可父親,卻憂心忡忡?

  房玄齡邁步而行,仰看蒼穹的臉找不出一絲輕鬆:「因為,那是個靶子!」

  鄭國公府。

  裴氏拿著剪刀,將桃樹上的枯枝剪斷,對不遠處看書的魏徵道:「你還真是沉得住氣,那可是武德殿。」

  魏徵翻過一頁書:「武德殿又不是明德殿。」

  裴氏輕笑:「今日可以去武德殿,明日呢?一牆之隔啊。聖人這次用意太過明顯,是東宮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說,魏王又做了什麼事?」

  魏徵呵了聲:「東宮現在好得很,尤其是有一個小狐狸在,輕易亂不了。」

  裴氏將殘枝收起,走到魏徵身旁:「你對杜荷的態度變了。」

  魏徵抬頭:「是嗎?」

  裴氏點頭:「一年考察期剛出來時,你可是恨不得將杜荷給掐死,說他害了東宮。可現如今,你似乎——欣賞他了。」

  「太子毆打于志寧那一晚,你本可以去,卻又躺下安睡,也是因為杜荷。怎麼,在你心中,杜荷是個王佐之才嗎?」

  魏徵哈哈大笑,拍著肚子言道:「王佐之才?他還遠著呢。」

  裴氏問:「不管如何,魏王遷居武德殿這事,太大。杜荷雖有些本事,終究人微言輕,在朝堂上影響力不足。」

  「這一次你若不出手,一旦魏王長居武德殿,日後朝堂之上風波必是不斷,這應該不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


  魏徵滿是自信:「等等吧,若是我所料不錯,那個小子必然會有動作。」

  裴氏搖頭不語。

  魏叔玉走入後院,對魏徵道:「父親,有件事孩兒拿不準。」

  魏徵好奇:「何事?」

  魏叔玉拿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駙馬杜荷差人送來信,邀孩兒明日春遊。」

  裴氏詫異:「杜荷?」

  魏徵接過信看過,沉思了會,對魏叔玉道:「你怎麼想?」

  魏叔玉猶豫了下,回道:「杜荷是太子黨,若與他接觸,為他人所見,怕會引起麻煩。這春遊,就不去了吧。」

  魏徵看著魏叔玉:「還有呢?」

  魏叔玉眨眼,繼續說:「如今魏王勢大,又遷居武德殿,這個時候與東宮之人走近,反而容易惹怒魏王。」

  魏徵沉思了下,繼續問:「繼續。」

  「沒了……」

  「再想想。」

  「這個,春遊也要等二月,這個時候,花沒開,草沒綠……」

  「讓你再想想!」

  魏徵嚴肅起來,晃了下手中的信。

  魏叔玉著急,能想的都想了,還能怎麼想。

  裴氏拍了下魏叔玉的胳膊:「你父親的意思是,看著這封信,再想想。」

  魏叔玉突然明白過來,驚訝地看著魏徵:「父親是要孩兒應下來,去春遊?」

  魏徵將信交給魏叔玉:「年輕人,就應該多走動走動,既然人家送了邀約,你不去,總歸不合適。出去散散心,看看風景,說說話,也好……」

  魏叔玉憂慮:「父親不擔心——」

  魏徵呵了聲:「是杜荷找你春遊,又不是太子找你,你在顧慮什麼?」

  房玄齡讓房遺愛接觸的不是韋梃,也不是杜楚客,而是李泰本人,這等同於告訴了眾人,他的傾向是什麼。

  若房遺愛和韋梃、杜楚客勾搭,誰能拿得准房玄齡的態度?

  同樣的道理,魏叔玉與杜荷並肩走一走,誰能說自己的不是?

  浮想聯翩?

  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武德殿啊,我的皇帝,你是怎麼想的,寵溺魏王已經昏了頭,不顧後果,不顧大局了嗎?

  申國公府。

  高士廉揉了揉發昏的老眼,又繼續審校書稿。

  高履行走了進來,低聲言語了幾句。


  高士廉起身,還沒出門,就看到長孫無忌笑意而來。

  「舅舅,無忌來看你了。」

  高士廉伸手指了指天空:「是看我這老頭子,還是看這天上的雲,到底在東,還是在西。」

  長孫無忌攙扶住高士廉,在庭院中散步:「舅舅說過,朝堂上的事,不只是皇家的事,也是我們的事。還曾說過——」

  「要以大局為重,該退時退,該止時止住,言多必失,行多則害。只是外甥有些看不懂當下時局,想請舅舅解惑。」

  高士廉嘆了口氣:「魏王與東宮相爭,我們歷來是兩不相幫,皇帝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何況他們都是你的親外甥,誰笑到最後,日後朝堂之上,總需要你為助力。」

  長孫無忌自然看得清這一點,輕聲道:「話是如此,可若是這般下去,陛下遲早會問話,我該如何回答?」

  皇帝要更換太子,不是張張嘴就能決定的事。

  皇權,並非無所不能。

  沒有大臣支持、擁護,這太子,想換,也不容易。

  高士廉止住腳步:「無忌,莫要卷進去。不表態,保持中立,便是你的立身之道。別看魏王這時風光無限,可武德殿那裡,住進去容易,可未必能住得清淨——」

  「莫要忘記了,這段時日太子變了許多,正在勵精圖治,他身邊還有一個善於謀算、頗有心機的杜荷,而嫡長子繼承制,還有許多官員撐著……」

  這大廈,不是說傾,一瞬間就倒下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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