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今晚要和公主一起睡
李承乾看向杜荷的眼神,帶著幾分愧疚:「他像是朝著孤的心臟插了一根鐵釺子,一句話便是一記重錘!」
「孤被他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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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那麼一瞬,可孤知道,自己的心性還是不夠,比起于志寧,還有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差太多!」
杜荷活動了下肩膀,輕聲道:「不在衝動的時候做決定,做到這一點,殿下的心性足夠躋身中等。想要達到上等,也不是沒辦法。」
李承乾急切:「什麼辦法,孤不想再被人強行撬開心門,塞進來一些東西!」
那種感覺,很憋屈。
杜荷理解。
于志寧違背了李承乾的男人意志,什麼未遂嘛……
杜荷咳了聲:「歷練!」
李承乾皺眉:「歷練?」
杜荷點頭:「他們一個個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見過多少陰謀詭計,看過多少起落沉浮,這才有了當下心性,殿下與他們比——差的便是歷練。」
李承乾苦澀:「歷練不就是資歷、年紀,若是等孤活到他們年紀才有那般心性,豈不是未來二十年都要被人按著?」
按就按,一個個還總想著脫自己衣裳,點評一番,非要說他們喜歡什麼樣的,想想這個場景,李承乾就渾身發冷……
杜荷擺手,認真地說:「殿下錯了,年輕未必一定歷練少,一旦掌握對方法,三五年內,不敢說比得上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那些老狐狸——」
「但碾壓孔穎達、張玄素等人絕對沒問題。」
李承乾嘴角動了下:「你說房玄齡、魏徵也就是了,怎麼連我舅舅也算進去,他是個老實人,可沒什麼城府。」
杜荷站在宮殿的陰影里,道:「殿下認為他沒城府?」
李承乾點頭:「是啊,因為外戚身份敏感,他多次辭讓樞要,這些年來在朝堂之上,輕易不涉事,不表態。這麼一個只求安穩的舅舅,哪來城府?」
杜荷邁出一步,到了月光之下:「殿下還是先歷練吧,等我從大理寺出去,便教殿下一些思考問題的方式。」
「雖然在短時間內無法與那些人相提並論,但足夠殿下穩住身心,一步一個腳印,紮實地走下去了……」
長孫無忌老實巴交了十多年了,他上一次爆發,還是玄武門之變時……
不怪李承乾看不穿,縱是李世民、房玄齡等人,也未必能看穿他那深不可測的城府。
「杜駙馬,再走下去,可就要到東宮了。」
孫伏伽尾隨了一路,眼看這兩個人嘀咕個沒完沒了,都要走通訓門去東宮了,這才開口。
李承乾止住腳步,問道:「你入局了,可有破局之法?」
杜荷湊上前,低聲說到:「漢王那裡……」
李承乾眼神一亮,看著退回去的杜荷,微微點頭:「孤記下了。」
杜荷轉身走向孫伏伽、蔣常:「走,回三品院。」
孫伏伽有些鬱悶,這話說的,自己和蔣常好像罪囚一樣……
天不亮,杜荷便被推醒。
杜荷惺忪地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間,皺眉道:「這才什麼時辰,讓我多睡會……」
「公主來了。」
「哦。」
杜荷眯著眼正要睡著,突然睜開眼:「公主來了?」
城陽提著食盒走了進來,紅潤的眼眶裡滿是關切與擔憂。
杜荷有些心疼,笑著寬慰:「一點小事,不必擔心,你看,陛下怕我出事,還給安排了個護衛,貼身看護,怎麼眼睛還紅了,哭過了?」
蔣常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拆穿。
城陽掐了下杜荷:「今日風大,吹紅的,趁熱,吃一些早點吧。」
杜荷端起羹湯:「你不責怪我不小心?」
城陽微微搖頭:「縱是駙馬萬般小心,也抵不住別人用心算計。」
杜荷心頭溫暖。
事實確實如此,這世上種種爭鬥,從來不會等你準備好了再來,他們出手時,連個招呼都不打。
算計和災難、厄運差不多——
有時候是轟然砸過來,不會給人一點反應時間。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傷殘與死亡,有那麼多黯然中不打招呼地離場。
這一次,自己就是被人套住了,只一封信,一個人……
不過!
該踢開這一切了,總不能讓城陽睡不好覺。
杜荷吃飽之後,將碗筷放回食盒裡,看向蔣常:「你這個人睡覺打呼嚕,還磨牙,我很不喜歡。所以我決定了,今晚要和公主一起睡。」
蔣常凝眸。
城陽公主臉一下紅了,趕忙收拾好東西,嗔了杜荷一眼,匆匆而去。
蔣常上前:「敢和公主這般說話的駙馬,你還是頭一個。」
「你見過幾個公主?」
「她是頭一個。」
「那你接觸過幾個駙馬?」
「你是頭一個。」
杜荷鄙視蔣常,走至門口:「公主傷心了,我要回家。去吧,蔣神探,你昨晚對著月光呲牙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能讓我出去。」
蔣常錯愕:「你整晚都在假寐?」
杜荷咬牙切齒:「有沒有可能,是你丫的動作太大了!天要亮了,結束這一切吧。」
蔣常呵呵一笑,到杜荷身旁:「我也不習慣睡這裡,那就結束之後,各自歸家吧。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去請一個人。」
杜荷看著試探自己的蔣常,輕聲道:「他老人家身體可不太好,請他時,最好是備好轎子。」
「可那位老人只能解決一半的問題。」
「另一半,會有人來解決。」
蔣常深深看著杜荷:「你知道一個月之前,我人在何處嗎?」
杜荷反問:「我應該知道?」
蔣常吐出兩個字:「陝州!」
杜荷眉頭微皺:「然後呢?」
蔣常苦澀搖頭:「我沒能解開那裡的案件,那背後的詭異與離奇,官場裡的複雜,超出了我的能力。杜駙馬,你如此善斷,有謀思,若是可以——」
杜荷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可以。」
蔣常緊握拳頭:「為了陝州的百姓!」
杜荷摸了摸絡子裡的銅錢,想起那對可憐的父子,言道:「為了大唐的百姓,我不能去。」
陝州,關乎一地。
長安,關乎一國。
李承乾正在蛻變,這麼一個關鍵時刻,自己需要在長安。
尤其是——
李承乾要監國!
監國期間,他的一舉一動會被無限放大,事無巨細地傳到李世民那裡。
這是李承乾表現的機會,也是李承乾舉止的危機!
杜荷嘆了口氣,看著不甘心的蔣常,說道:「你是出了名的神探,你做不到的事,我也未必能做到!」
「何況,陝州那裡——」
「死過官員。」
「水太深,我沒那個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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