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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和陛下差了一個泰山的距離

  這隻手,在推動他做出這般事!

  馬周思量一番,走了出來:「陛下,杜駙馬所言在理,若杜駙馬死在大理寺,危險的便是東宮。」

  「東宮一動,群臣彈劾,國本更立是預料中事。駙馬剛捲入勾結吐蕃的謀叛案中,東宮便出現了於詹事教唆太子為自保而除杜荷——」

  「臣認為,這之間或有關聯,似是有人,全局謀劃,兩處聯動,以害東宮!當然,這也只是揣測之言,還需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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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宗看了一眼杜荷,也走了出來:「陛下,杜荷這小子咱知道,他干不出勾結吐蕃那種事,有人構陷,還有人慫恿滅口,這事絕不能這麼簡單放過。」

  「何況——」

  「全長安的人都看著呢,若僅僅是革職,日後朝廷對這等事,是該按律令辦,還是按革職辦?」

  李承乾可沒給于志寧留一點後路,大半個長安溜達,還是在他娘的上元夜、男男女女約會的時候,他還知道撒錢製造輿論……

  這會說不得沒睡覺的人都知道了。

  哪怕睡著的,估計也有不少人被拉起來……

  太轟動。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你怎麼看?」

  長孫無忌平靜地說:「杜駙馬能去大理寺,于志寧自然也能去。查清楚了,該給清白的給清白,該回家務農的去務農,對朝堂與世人都有交代。」

  李世民抬手:「將于志寧,送去大理寺獄,好好看管,不得出任何意外!」

  軍士上前,抬走了于志寧。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你雖魯莽行事,但守住了本心,沒有為奸佞之言亂了分寸,朕很欣慰。可他畢竟是東宮詹事府的詹事——」

  「任你這般毆打、折辱,對東宮諸官來說,太過放肆,失了儲君風度!若沒點懲罰,日後誰還敢對你直言進諫?」

  你看看你老爹我,被魏徵氣得直哆嗦的時候不是沒有,還有一次去打獵,就是這個大理寺卿孫伏伽,拉著韁繩不讓咱去,還說要去踩著他的屍體去……

  你見我何時動過手?

  摔東西可以,發怒可以——

  動手不行。

  你動了手,人家還怎麼進言,怎麼廣開言路?

  這也就是于志寧落了把柄,他有罪在前,勉強可以為你開脫,若是你打上癮了,下次揍了張玄素、孔穎達……

  官場的風氣,也就變了。

  李世民沉聲道:「懲罰太子抄《自古諸侯王善惡錄》十遍,也好知道,積善成名,積惡滅身。願你見善思齊、聞過能改!」


  李承乾謝恩之後,看向杜荷。

  杜荷眼神暗示。

  李承乾暼了眼孔穎達,又看向杜荷,恍然過來,走向孔穎達,深施一禮:「孔庶子,于志寧心神趨惡,孤又沒能自制,實屬有罪。」

  「還請日後在忠於父皇,忠於朝廷,忠於大唐的宗旨之下,對孤直言進諫,孤絕不會再犯有這般錯誤,更不會再毆打官員。」

  「今日讓孔庶子受驚,是孤的不是……」

  孔穎達沒想到李承乾會給自己道歉,趕忙回道:「臣也有過錯,是老臣忘了先定是非,再言其他。」

  李承乾擺手:「孔庶子是重情重義,也是擔心孤走錯了路……」

  房玄齡看著李承乾的表現,心頭暗驚。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實則——

  一點也不簡單。

  李承乾已經變了!

  他不僅敢動手,還知道怎麼應對後果,包括後果之下的善後、安撫!

  一整套的處事法則,他已經掌握,甚至做得順其自然,天衣無縫!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與稱心在房間裡蛄蛹的那個李承乾了!

  也不是聽信道人之言、崇拜突厥野性的那個李承乾了!

  好像——

  有一點儲君的樣子了。

  只是,這還不夠!

  李道宗拍了拍杜荷的肩膀,笑道:「小子,安心睡幾天大覺,出來之後到府上做客,我辦個春梅宴如何?」

  杜荷笑道:「請上漢王,讓他留下千古詩作,題目小子都想好了,叫《江夏王府詠梅》……」

  李道宗仰頭大笑:「就這麼說定了,陛下,我等回去了。」

  房玄齡朝著李世民也行了禮,路過杜荷時,停了下來,輕聲道:「希望你儘早從大理寺出來。」

  杜荷回道:「多謝。」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離開。

  孫伏伽、蔣常也退了出去。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與杜荷,冷著臉道:「一個毆打了詹事府詹事,一個毆打了大理寺少卿,是誰教你們如此暴躁,壞了規矩,亂來胡來?」

  李承乾低頭不語。

  杜荷回道:「陛下,要向前看,前面是什麼,是洛陽,是登泰山而小天下……」

  李世民甩了下袖子,轉身道:「早點滾回去。」

  李承乾茫然:「為何你說了一堆莫名的話,父皇反而沒懲罰,沒追問,就這麼走了?」


  杜荷鬱悶地看著李承乾:「你沒聽懂?」

  「沒有。」

  「向前看。」

  「不懂。」

  「丫的,因為你老子已經懲罰過你我了,罰你抄書,罰我三千貫錢,這事應該過去了,總是計較後面的事,不符合他千古一帝的身份與地位……」

  「如此高深?」

  「那當然。」

  「杜荷啊,我還差父皇很遠。」

  「也就到泰山那麼遠。」

  李承乾仰頭深思。

  父皇能去泰山,是因為他有開國之功,有貞觀之治,東突厥是他滅的,吐谷渾是他打服的……

  自己呢?

  能去泰山嗎?

  杜荷似乎看穿了李承乾的渴望,篤定地說:「若是殿下從現在起,可以慎始慎終,始終將大唐百姓,將江山國祚放在第一位——」

  「臣相信,去泰山的路,雖遠,必可達!」

  李承乾對上了杜荷明亮的眸子:「當真?」

  杜荷點頭:「當真!」

  李承乾笑了:「那要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啊,孤怎麼也想不到,于志寧會成為他們的棋子,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跳了出來!」

  「倒是你,似乎早有預料。從大理寺離開時,你敲動絡子的動作,是在提醒孤,小心身邊人吧?」

  杜荷陪著李承乾朝著宮外走:「于志寧不簡單,他既然敢出來,說這番話,想來還是很有自信與把握。殿下就沒被他說動?」

  李承乾神色凝重下來:「說真的,還真的被他嚇到了,那些話讓人心驚肉跳,不由自主地去想最壞的情況……」

  似乎,不殺杜荷,自己就會失去一切!

  最痛苦的是——

  有那麼一瞬間,李承乾起了心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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