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等這張網——越收越緊（二更）
天然居，雅間內。
中年人手握一根針，在手掌的繭子裡挑著刺。
對面坐著一位老者。
身後的門開了，來人走至中年人身後，低聲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刺挑了出來。
中年人看向老者：「周藍暴露了。」
老者呵了聲：「蔣常這個神探還真是了不得，才去了多久，便抓到了周藍，這個進度，比我們預料中的，要快了三四日。」
中年人端起酒杯，朝著老者舉了舉：「讓他們審便是。」
老者拿起酒杯：「你很自信。」
中年人爽朗一笑：「運作了那麼久，遲遲不動，如今要引發了，如何能只是小打小鬧？我們已經下場，那就需要做好清場東宮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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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一飲而盡：「看來，杜荷七日之後，是出不來大理寺了。只是眼下，還是莫要將火燒到東宮為好。」
中年人哈了口酒氣，起身拿起酒壺：「六伯所言極是，一旦燒到東宮，反而容易奪人耳目，削弱了《括地誌》的影響。」
「現下就一個目的，剪除東宮羽翼！沒了杜荷，東宮還有什麼依仗？總不能靠孔穎達、張玄素吧？至於漢王——」
「詩仙之名確實驚人，可總理政務，謀劃安邦，協助左右，需要的不是只表志向情緒的詩詞賦，而是真正的智慧！」
「李元昌，他沒這個智慧。」
老者一臉笑呵：「如此說來，你認為杜荷有這個智慧？」
中年人凝重地點頭：「以前，從未將他放在眼裡。可自從陛下誅殺稱心等人之後，杜荷似乎有了極大危機，轉眼之間便蛻變了。」
「想來本就繼承有杜成公的謀斷之力，存亡之際，突然開了七竅！從他種種作為來看，他背後，似乎還有人。」
老者盯著酒杯里的酒水：「所以，將他投入大理寺，你也想看看，他背後到底還有誰？」
中年人手中的酒杯空了：「力能扛鼎、黑板，還有那張驚天子與將士的弓，這背後絕非杜荷所制，這背後，應該站著一個神秘的人。」
「杜荷入獄了，他會不會冒出來？」
老者問：「若是冒了出來，你該如何？」
中年人呵呵一笑：「自然是結交，招攬，若是有他在，五姓七望的格局，未必不能改一改！畢竟，這些東西任意一樣拿出來，都能帶來巨大威望與利益！」
「偏偏，杜荷用在了一些小事上，投在了東宮身上！」
「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者見中年人有些憤怒，平靜地說：「那就按你的計劃來吧……」
大理寺。
審訊還在繼續。
挨了一頓板子的獄丞周藍一點點交代著：「蘇陽奉杜駙馬的命令招攬人手，去年十一月我們便接觸了，他還承諾——」
「只要我追隨了杜荷，便等同於加入東宮，是東宮之人，未來東宮繼位，我便能魚躍龍門，封賞無數，爵位加身！」
「我答應了，並收到了一大筆錢，為蘇陽秘密辦事……」
「這次蘇陽陷入獄中，還交代了對杜荷與東宮不利的事，我的榮華富貴也將付諸東流，豈能容他活命！」
蔣常看向面無表情的杜荷，輕聲道：「這一份招冊寫出來，對你很不利。」
杜荷並不答話。
孫伏伽沒有聽信這番話，厲聲道：「說了這般，可有證據？」
周藍回道：「家中藏有蘇陽送的財物，往來書信，還有一份來自杜駙馬稱讚我送圖紙有功的親筆信。」
孫伏伽凝眸：「送什麼圖紙？」
周藍回道：「一張奇特弓的圖紙。」
孫伏伽沉聲：「你能畫出來嗎？」
周藍點頭：「能。」
「給他紙筆！」
周藍很快便繪了出來，言道：「小子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諸多細節記不住，只能記住這些。」
孫伏伽接過之後，讓人傳給杜荷：「杜駙馬，這圖紙，你可熟悉？」
杜荷看向圖紙。
一張弓，兩個輪，六根弦……
這張圖，杜荷確實見過。
只是沒想到，被人拿了去，還當成了射向自己鋒利的一支箭！
杜荷開口道：「確實是那張弓的圖紙，但不足以說明，是我安排他們，去送給了吐蕃大相。」
周藍喊道：「我沒有撒謊！」
孫伏伽皺眉，言道：「提證物！」
不到半個時辰，東西帶至。
孫伏伽、蔣常審閱。
蘇陽寫給周藍的信一共七封，其中三封信寫了奉杜荷之命，為東宮辦事的話，與吐蕃人互通消息有四次之多。
杜荷寫給周藍的親筆信也找了出來，內容極少，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有功於東宮，來日面賞。
沒有署名，而且只用了半個印。
孫伏伽討了杜荷的印，蓋出之後與信上半印一對比，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蔣常眉頭緊鎖，看向杜荷：「是你的印。」
杜荷上前，接過信仔細對比，點了點頭：「像是我的印。」
孫伏伽直言：「就是你的印吧！這字，你可認？」
杜荷搖頭：「沒寫過，自然不認。」
孫伏伽看向蔣常：「諸多證據在這擺著，你怎麼看？」
蔣常抓著短小的鬍鬚，餘光掃向周藍，言道：「蘇陽為何拉攏你？」
周藍回道：「蘇陽採買物資時遇到過一些麻煩，我幫他解決的，可能他是見我在皇宮裡辦事，而他卻無法進出皇宮，故此……」
杜荷苦笑，他們的話倒是天衣無縫。
大唐長安城採取的是三重城牆設計，六部、五監九寺都在皇宮之內。在這些地方的北面，才是皇城。
等同於皇宮向南接了一段，將朝廷辦事衙署圍了起來，不像大明時候，辦公衙署直接擺在街上，千步廊百姓也能走……
大理寺、鴻臚寺，皇宮地界，不是尋常百姓可以隨便來的地方，內部走通消息，自然需要內部的人來辦。
孫伏伽對蔣常道：「眼下，如何處置為好？」
蔣常思忖一番，言道：「還請大理寺為我準備下床鋪之物，今晚，我與杜駙馬住在一起。至於案件，明日再說。」
孫伏伽點頭應下。
回到三品院，蔣常看著站在窗邊，把弄腰間絡子的杜荷，言道：「你到底在等什麼，不要告訴我，你沒了反擊的手段？」
杜荷側身看向蔣常，輕笑道：「等事情繼續發酵，等更多人卷進來，等這張網——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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