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杜荷謀，寒門庶族
崔從簡、鄭玄度對視了一眼。
太子？
鄭玄度看了看門窗方向，壓低聲音：「杜兄，可是我等聽聞，太子——不賢，而且，有龍陽之好。料想他應該會為我等奔走。」
崔從簡嘆息：「是啊，倒是魏王有賢名。」
杜荷眉頭微抬：「魏王禮賢下士，賢名遠揚。只是兩位仁兄，魏王身後站著的是世家大族，他會為寒門庶人開路，而折損世家利益嗎？」
崔從簡皺眉。
鄭玄度沉思。
杜荷繼續說：「世家大族不看好東宮，倒向魏王者不在少數。魏王身邊不缺乏才華橫溢之人，他為了爭取世家大族的支持——」
「自然需要防範寒門庶人進入朝堂。」
「可太子就不同了，他若是願意為你們奔走，那贏得的，便是無數讀書人的人心，是寒門庶人的好感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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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從簡認可了杜荷的話，輕聲道：「有道理，只是，我們可沒辦法勸說太子，讓太子為我等發聲。」
鄭玄度借酒消愁：「都是我們無法接觸到的，大人物。」
杜荷笑了：「其他時候，接觸太子確實不容易。可我知道一條路，諸位能見到太子。」
「哦，願聞其詳。」
「大唐——醫學院……」
杜荷走出了雅間，臉上的笑容緩緩消退。
李承乾在民間的聲望還是太差了，讀書人都不看好他。
輿論可以影響很多東西，在關鍵時候，可能會決定事情走向。
比如明代張信受朱允炆密詔抓朱棣，張信他娘就被輿論影響，說「王氣在燕」，張信反水，這才有了朱棣八百奪北平，靖難逐天下……
以史為鑑。
必須想辦法改變李承乾的輿論劣勢，至少需要讓他在讀書人心中，能配得上儲君！
李泰不也說了，李承乾沒有大族支持！
沒大族，咱們就找寒門庶族！
大族再大，還能大過天下讀書人不成？
再說了，大族大了，皇室是不是就小了，李世民這個千古一帝，不是一直都渴望壓制下世家大族嗎？
明年春闈，是個機會！
杜荷進入後院，見到了正在盤查帳目的市署官員。
市署丞周槐盤算一番，言道：「蘇東家，不是我等苛待你們，而是朝廷降下懲罰，十三稅一。」
蘇舉舉長吁短嘆：「我們認罰。」
周槐行禮：「帳冊已經交代好了，下個月我們會來盤查，抽走稅錢。這事，說到底還是怪杜駙馬，是他拖累了你們……」
蘇舉舉看向周槐身後的杜荷，笑道：「也不能全怪他。」
周槐轉身，打量了下杜荷：「你是？」
「杜荷。」
「啊，你，你——」
「怎麼？」
「你怎麼還敢來！」
周槐震驚。
從來沒見過如此膽大包天之人，上午剛被皇帝因為入市嚴懲，下午你又入市……
杜荷抬手：「陛下吩咐過，十三稅一，但不得妨礙經營，民部應該交代下來了吧？」
周槐點頭：「交代了，只是杜駙馬，你是不是先回去，小子權當沒見過你，這若是被別人看到，會有大禍臨頭啊！」
杜荷看了看周槐，言道：「你倒是個好人，行了，你走吧。」
周槐無奈，匆匆而去。
蘇舉舉莞爾：「還以為杜駙馬會避避風頭，過幾日再來。不成想，今日便到了，還沒個遮攔，你是真的不怕御史彈劾嗎？」
杜荷雙手一攤：「我堂堂右春坊司議郎，會怕他們？」
蘇舉舉笑得花枝亂顫，不得不扶著桌案，等笑平了，還擦了擦眼角：「你還真是厲害。我很好奇，陛下為何要幫你？」
奧妙就藏在官職里。
李世民三令五申的是，五品以上不得入市。
以前杜荷是太子中舍人，正五品下，入市經商違了皇帝禁令。可現在杜荷是司議郎，正六品下，不在「不得入市」的範圍之內……
貶官了，但也跳出了皇帝禁令的範疇。
雖說駙馬都尉是從五品，還是在禁令之內，可問題是，駙馬都尉這玩意，沒有貶官的空間啊……
何況杜荷已經沒俸祿了，皇帝就算是再懲罰，也懲不到哪裡去。
杜荷咳了聲：「我現在是，無法被鎖定的六品，也動不了五品。不過，我以後確實不能多東市了，今日來，便是與你交代清楚。」
蘇舉舉蹙眉：「二掌柜蘇陽下了朝便離開了長安。」
杜荷笑道：「若是魏王知道蘇陽一開始就沒瞞著我們，怕是會怒不可遏，送出去也好，安穩幾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三稅一，你以為如何？」
蘇舉舉平靜地看著杜荷：「消息傳來時，蘇寬等人如喪考妣，人人自危，甚至有不少聽聞消息的客人，認為天然居距離關門不遠，所以今日來人勝過昨日。」
杜荷哈哈一笑：「怪不得看到一些回頭客，這是怕吃了今日，沒明日。」
蘇舉舉微微點頭：「是這樣。」
杜荷問：「所以，你怎麼看？」
蘇舉舉輕輕歪了下頭：「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杜荷哦了聲：「什麼時候看穿的？」
蘇舉舉言道：「十三稅一的結果一送來，便想起當時駙馬簽下分成文書時說過的話，你說，去掉天然居最高月營利之後，多出來的那部分利——」
「天然居拿兩成，你拿六成，剩下的兩成，你沒作解釋，還說，到時候便知道了。舉舉以為，十三稅一，便是時候。」
杜荷忍不住稱讚：「聰慧！」
蘇舉舉走上前：「如此說來，駙馬從一開始接觸這酒樓，便做好了十三稅一的準備？為何，為何會有人願意將利分給朝廷？」
這部分利，自己留著不更好？
錢，握在自己手裡，才最安穩吧？
杜荷拿起帳冊，隨手翻看：「你就說，十三稅一，天然居能不能活？」
蘇舉舉認真地回道：「當然能活，而且，活得很好，至少，春宵酒樓的人，不敢登門挑釁，地痞也不敢亂來，否則，壞了天然居的買賣，折損的便是市署與朝廷的稅，他們需要掂量後果。」
杜荷將帳冊放下：「那就用心經營好天然居吧，我的那一份利，不必送去公主府，直接送到醫學院便是。」
蘇寬急匆匆走來，喊道：「東家，杜駙馬，漢王，漢王他——喝醉了，正在三樓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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