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科舉取士,如此不公
賺錢?
城陽公主、金城郡主愣住了。
兕子手中的排骨掉到了桌上,一臉驚訝地看著杜荷。
今日早朝,你可是剛剛因為入市經商被罰沒了俸祿,貶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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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你就敢提賺錢……
金城莞爾一笑:「駙馬姐夫好大的膽子。」
城陽伸出手在杜荷腰間,嘴上話很輕柔:「可不敢胡說八道,父皇懲罰你,要的是你知錯改正。若是再亂來,罪加一等。」
兕子緊張地看著杜荷,忽閃著眼睛:「什麼門路?」
城陽側頭:「兕子!」
兕子心虛,趕忙低下頭。
杜荷摘下城陽的手,言道:「琉璃。」
兕子暼了一眼城陽,低聲道:「父皇知道了會生氣……」
杜荷笑道:「瞞著陛下,他自然會生氣,可若是不瞞著,先告訴他,討一個許可,不就好了?」
兕子眨眼:「父皇能答應嗎?」
杜荷拿不準:「不試試,怎麼知道,反正陛下疼你,問問總不至於懲罰兕子什麼吧,最多派人過來,訓我一頓……」
「駙馬!」
城陽下手更重了。
這種事想都不用想,你還敢慫恿兕子經商,她可是父皇最疼愛的小公主……
杜荷疼得直吸冷氣。
大唐公主經商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比如安史之亂中,李豫收復長安、洛陽之後,國庫空虛,和政公主便通過經商,累計數千萬財富,全都交給了朝廷,以養軍隊。
唐肅宗駕崩時,又捐出一千萬錢修建皇陵……
雖說這是一百多年後的事,可老李家的人嘛,出幾個不一樣活法的很正常。
兄弟幹掉兄弟。
兒子造反老爹。
還有個一天之內殺了三個親兒子的皇帝……
強大的基因在這擺著,從兕子開始經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至少——
不能讓兕子總在皇宮裡,那地方對她而言,傷感太多,折壽。
飯後小憩。
杜荷起來之後,讓黃阿順備了馬車。
黃阿順詢問:「去何處?」
「天然居。」
杜荷上馬車,輕飄飄地說了句。
黃阿順差點暈過去,趙阿牛也不敢動彈。
趙阿牛勸道:「駙馬,公主可是吩咐過了,不准你再去東市,何況陛下剛降下懲罰,再去東市,被那些御史知道了,豈不是又要被彈劾……」
杜荷催促:「少廢話,趕路,去晚了就趕不上好戲了!」
「好戲?」
趙阿牛、黃阿順茫然,也沒辦法,只好出發。
天然居門外,排起長隊。
號牌發到了五百多號了……
杜荷撓頭,不至於這麼誇張吧,飯點都過了,還這麼火熱……
「杜兄,這裡。」
杜荷側頭看去,只見崔從簡、鄭玄度兩人正在招手,示意黃阿順、趙阿牛不必跟著,走了過去,叉手道:「兩位這是?」
崔從簡哈哈一笑:「自然是吃飯喝酒,你剛到還沒取號牌?無妨,咱們湊一桌便是,前面也就五十桌了,快。」
杜荷看了看前面的長隊,道:「我有號牌,比你們靠前,跟我來。」
「好!」
鄭玄度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這年頭,吃頓舒服飯也不容易。」
杜荷帶人走入天然居。
夥計上前,彬彬有禮地說:「客官,實在抱歉,人太多,還請出示號牌,按次序進餐。」
櫃檯後的蘇寬見杜荷來了,趕忙走出,對夥計道:「我來安排,你去忙吧。」
蘇寬引著杜荷上了三樓,安置在一個雅間之內,疑惑地看了看崔、鄭兩人。
杜荷道:「先吃飯喝酒,晚點我再去拜會東家。」
蘇寬應下,安排人上酒菜。
崔從簡嘖嘖兩聲:「杜兄好本事啊,竟能訂到雅間。」
鄭玄度感嘆:「雅間預定,僅僅是定錢就要一貫錢,杜兄好財力……」
酒水、涼菜上來。
杜荷倒了三杯酒,推了過去:「兩位是鄉貢吧,明年春闈準備的如何了?」
崔從簡直搖頭:「春闈能不能中式,不是看文章好壞,而是看名望高低。再說了,那些門閥世家,走動關係,內定若干人,哪還有我們這些人的機會。」
鄭玄度一飲而盡,滿臉悲愁:「千餘人參與科舉,到頭來,只有不到百人中式。這些人里,又有幾個名額,會分給我們這些不起眼的讀書人?」
杜荷轉動著酒杯:「科舉取士不公,對吧?」
崔從簡咬牙:「倘若當真以真才實學來論,輸了就輸了,我們認。可杜兄,年年如此啊!中式之人,不是世家大族的人,便是世家大族聯姻的人,還有就是干謁成功之人……」
「我們這些人,要名望沒名望,干謁無門,行卷都沒地方送。沒人為我們走動,想要靠著科舉入仕,太難了。」
杜荷詢問:「昨日見你們面對荊王時,頗是硬氣。你姓崔,他姓鄭——」
崔從簡苦笑:「我祖上確實出自清河崔氏,只不過一代代分下去,到了我們這一脈,已是不起眼的旁支。」
鄭玄度嘆道:「鄭氏四祖,北祖滎陽一脈最是昌盛,只不過我出自西祖,而且,也不過是一小小旁支,家族的人脈與資源,不會給我們。」
杜荷理解。
世家大族從來如此,重本輕末。
主枝是最主要的,一切的資源自然緊著族內核心人員,一些遠房旁支,多數是自生自滅,若是遠房旁支有人崛起,再行拉攏。
畢竟貞觀時期科舉錄取名額很少,平均下來,進士科只錄九人,明經及其他科相對較多,也才八九十人。
問題是,貞觀時期重進士而輕明經。
進士出身,有一品白衫之名,喻其未來可能官至一品,屬於清流,一旦進入仕途,有資格進入留在長安或擔任京畿要職,晉升前景好。
明經出身,既沒什麼社會聲望,也沒什麼好的前途,起點就是縣尉、博士等。
也就是說,九個進士名額,大族與寒門庶人一起分。
這也是為何科舉進行了這麼多年,朝堂之上罕有寒門庶人的原因,他們考中的少,而考中進來的絕大部分又都去了地方上,擔任的還是不起眼的小官!
杜荷端起酒杯,輕聲道:「科舉不公正,就應該想辦法,讓它變得公正些,至少,要以才能論勝負,而不是以名望、出身定優劣。」
鄭玄度嘆息:「話雖如此,可誰能改變這一切?」
崔從簡無奈:「改不了,也不會有人答應改,世道如此,我等只能苦熬,博那麼一線渺茫機遇。」
杜荷喝光杯中酒,言道:「聽說太子銳意進取,或許,他願意為寒門庶人出身的士子,奔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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