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杜荷還留了後手
鋒芒！
魏徵在李承乾身上，看到了久違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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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也察覺到了李承乾的變化。
他這次出手，沒有像以前那般意氣用事，情緒宣洩，而是以理為鞭，一鞭下去，抽出了血痕，分出了結果！
李泰看向李承乾，有些心驚肉跳。
大哥開始玩貓捉老鼠了！
這次，他是貓！
七千貫錢，是個陷阱！
他與杜荷聯手挖了這麼一個坑，並演了一齣戲！
馬車帶出去的東西是書，不是錢！
他等的就是自己跳出來運作此事，他好反戈一擊，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好啊，玩起計謀了！
倒是小瞧了他！
李承乾目不斜視，恭恭敬敬地將奏摺舉過頭頂。
經商是個坑，掉進去容易崴了腳，這事自己一開始就知道。
即便是杜荷真要那筆錢，也會是以其他名義，合理地拿走，他不會那麼愚蠢，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車車地往東市里送。
大張旗鼓，本身就是問題。
可自己這個四弟不會想這些旁枝末節，他只在乎一點：
這是打敗自己的機會！
一葉障目，不見全貌的傢伙。
內侍將奏摺送至御台之上，李世民打開看去，眼神一亮，仔細看過，抬手道：「三省六部主官，魏王、長孫無忌、馬周、與杜荷留下——退朝！」
魏徵、房玄齡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
李道宗、張亮、劉德威等人也滿是疑惑。
太子一封奏摺，竟停了朝會？
這事，從未有過。
其他官員紛紛退去，太極殿顯得空蕩許多。
劉洎看向韋挺。
韋挺微微搖頭，神色有些凝重。
李世民命內侍取來一塊黑板，架設一旁，然後將李承乾的奏摺交給房玄齡、魏徵等人：「你們看看。」
房玄齡展開奏摺，看著上面的內容，先是愣了下，隨後竟有些驚訝地看向李承乾。
魏徵凝眸：「這一個個數據，在線條的連接之下，所表意圖，竟一目了然！這般圖表奏摺，臣還是頭一次見。殿下此策，大有用處。」
李泰聽著魏徵對李承乾的誇讚，湊上前看去，想反駁，卻找不到說辭。
這份奏摺，既有文字，也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折線圖，還附帶了一個個表格，裡面的信息，高度凝練，直指核心！
長孫無忌、李道宗等人看過之後，也不得不稱讚。
馬周餘光掃向躲在柱子旁的杜荷，這個傢伙，還留了後手！
那些表格自己見過，也填過。
可這折線圖，是第一次出現！
還能這樣處理數據，這樣展示結果？
李承乾言道：「父皇，兒臣訪查藍田、新豐、涇陽、咸陽四縣，深入百姓之中，拿到了諸多數據，統算之後發現，藍田丁口平均授田最少，只有二十八畝，咸陽最多，平均下來也只有三十六畝。」
「均田制在長安周邊，已是名存實亡，租庸調雖然還在維繫，可百姓壓力很大，從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四縣百姓口糧普遍低於四個月，入春之後，將是青黃不接！」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衙門備災口糧倒還算充足，只是咸陽準備最為充分，也只有七萬石，連十萬石都不到。」
「遇上半年災，咸陽勉強能應對，可若是一年災，乃至連年災，這點儲備無濟於事，百姓破產之後，必將逃亡諸地，成為流民……」
李世民拿起粉筆，親自在黑板上繪出折線圖，退後幾步審視一番，對房玄齡、魏徵等人道：「太子調查，雖不是四縣全貌，可也說明了諸多問題。」
「這些事，尚書省是不知情，還是，無能為力？」
房玄齡嘆道：「狹鄉之事，是無法可破。關中人口增長，難以推行均田制，不過租庸調之策，尚沒有出現大的問題。」
李承乾嚴肅地說：「不能因為現在還沒出大問題，便不做調整。百姓困苦承壓，朝廷有責任紓困解難！」
李泰冷聲：「不知太子有何高見？」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泰，對李世民道：「兒臣以為，要麼增加墾荒力度，要麼對狹鄉百姓調整租庸調。至少，不應讓他們與百畝受田之地的百姓一樣，承擔完整的租庸調！」
房玄齡皺眉：「此事太大，還需要尚書省仔細商議。」
租庸調調整不是小事，一旦調整了這裡，那其他地方要不要調整？
都調整的話，朝廷來年的國庫誰來保證？
要知道，大唐周邊有著諸多敵人，雖說徵調府兵打仗不需要朝廷出糧餉，可戰爭的後勤是國庫在撐著，戰爭結束之後的賞賜、撫恤也是從國庫里出。
還有邊軍，那些人的口糧總需要朝廷拿。
攻城器械、弩、鎧甲、戰船等等，這些東西府兵可沒辦法自備。
租庸調一動，整個國家都要跟著動，屬於牽一髮而動全身，絕不可能一兩句話便做出決定。
李世民認可房玄齡的話，點頭道：「不急，但需要抓起來，認真辦。」
房玄齡應下。
魏徵看著黑板上的線條，言道：「在臣看來，太子提煉數據，展示數據的法子，壓倒諸多問題，這法子可以用在民部、州縣之中，可以用於民生調查，民情反饋。」
李世民抓了下鬍鬚：「確實，太子長進頗多。」
李承乾心中歡喜。
父皇的一句認可，便是春天。
什麼凌冽的寒冬，不過爾爾。
韋挺見李泰看過來，開口道：「這等新穎之法，是出自太子之手，還是出自某位官員之手？」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紛紛找尋。
杜荷正靠著柱子打盹，內侍省打地鋪終究睡不好，自己又不是李承乾，什麼地方都能睡……
見眾人看向自己，杜荷只好走了出來，言道：「據臣所知，這是齊王閉門鑽研明算，頓悟之後，獻給太子的數據分析之法。」
「齊王？」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神色一變。
雖然李世民封了口，可陰弘智、燕弘信等人失蹤了，是真正意義上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事瞞不住人。
何況張士貴帶李祐入宮，之後李祐被幽禁內侍省，這事群臣也知情。
只是沒人知道，李祐到底犯了什麼罪。
如今，杜荷竟說，李祐是閉門鑽研明算去了……
這個藉口，蹩腳得很！
狗都不信！
李世民咳了聲，問：「承乾，是這樣嗎？」
李承乾啊了聲，趕忙點頭：「確實如此，為了此事，五弟昨夜一宿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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