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讀書人要的是揚名
霸王餐，那是什麼？
李元景雖然不知道這詞哪來的，但明白杜荷的意思，自己還沒付錢……
眼看那麼多讀書人盯著，李元景只想速速脫身，耽誤得越久，這事越麻煩，只好轉身問：「多少？」
蘇寬接過帳冊掃了幾眼，笑道：「合計十二貫四百五十文。」
「多少？」
柴令武怒視：「我們才坐下喝了幾杯酒，菜都沒上齊，你要這麼多？」
李元景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不想再拖下去，看向扈從命令道：「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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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從取出長條金鋌，讓蘇寬剪去稱了二兩，添了些銅錢，這才算是結了帳。
一兩黃金兌六貫銅錢。
李元景走至杜荷面前，冷冷地說：「我記住你了！」
杜荷肅然，聲音高了幾度：「荊王記不記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的讀書人——會不會記住了荊王！」
李元景臉色一變：「走！」
柴令武怨恨地看著杜荷，房遺愛眼神中也透著不善，待這些人離開之後，杜荷看著蘇寬，言道：「聽說天然居有絕世上聯，杜某也想湊個熱鬧！」
崔從簡叉手道：「杜兄不畏權貴，是我等楷模，在下崔道，字從簡，不知杜兄如何稱呼？」
「杜濯之。」
「杜兄請。」
杜荷伸手：「請。」
崔從簡、鄭玄度等人走入酒樓，抬頭看去，一個個眯起了眼睛。
高處垂下來一條條絲線，絲線底部掛的竟是小巧的琉璃飾品，光從窗外斜打過來，閃閃發光。
牆壁四周，掛了字畫，頗顯文雅。
角落中，竟還有含苞的梅花枝插在陶瓷里中，各處點綴頗是用心。
正北面一排架子上，滿是酒罈，每個酒罈子上都標有字號，一旁是櫃檯。
左右兩側各擺著二十餘四方桌，四面設長凳。
樓梯上，蘇舉舉身著紅衣，懷抱一隻溫順的小貓，緩緩而下，見眾人至，抬手抓住一旁垂下來的紅繩，言道：「諸位前來，作為東家，蘇舉舉感激不盡。今尋來三個絕世上聯——」
「但凡有人對得出下聯，且對仗工整，詞性相應，意境相合，說好的獎勵，一文不少，而且——天然居會盡最大可能，將這些上下聯——」
「具名之後，傳給在京諸位達官貴人，閱覽求評。」
崔從簡、鄭玄度等人激動不已。
錢不錢的，大家還真不是太在意。
在意的是——
名！
過了冬就要春闈，可在場的這些讀書人，還沒有幾個干謁成功的。
干謁無門，那些貴人如何知道自己的本事？
沒名氣，科舉的時候，達官貴人誰會幫自己說好話？
大家來天然居，為的就是對上絕世對聯——
拿走十萬錢，轟動全長安！
唯有如此，才能揚名！
揚名之後，貴人會招待，大人物會高看，科舉的時候有人照顧……
具名傳閱，切中了在場所有讀書人的心思。
鄭玄度言道：「蘇東家，直接拿出上聯吧。」
「是啊，快點拿出來。」
「一炷香，我一炷香就能答出來！」
「呵，先給我來一壺酒，酒喝完了，下聯自然就出來了！」
「快點！」
蘇舉舉看著催促的眾人，抬手扯下紅繩：「這是第一個上聯。」
高處，一幅大字垂落而下。
崔從簡凝眸看去，念了出來：「酒樓名為天然居，便先以天然居為題，作上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嘶，這個——」
鄭玄度眉頭微皺：「正著讀，反著讀，是一句話，好厲害的迴文聯。」
「李兄，你說的一炷香。」
「這是酒樓，哪來的香。」
「我有啊，我給你點上？」
「我去你大爺，吃個酒你帶什麼香……」
「這對聯，不好對啊。」
「絕世對聯，能好對才怪。」
蘇舉舉含笑：「要不，諸位看看第二聯？」
「自然。」
眾人訕訕然。
蘇舉舉轉身，朝著二樓而去，眾人跟上。
隨著蘇舉舉拉動，二樓的布置更顯典雅，中堂上方的一幅字垂落而下。
崔從簡看去：「嶺南道有一縣，名為岑溪，特擬一上聯：岑溪山水今奚在。這個……」
鄭玄度額頭開始冒汗：「這是個拆字聯，岑拆為山今，溪拆為水奚！哪個怪才，想出來的這種刁難人的上聯？這個，似乎比上一個還難。」
「那第三聯，該不會更難吧？」
「必然了。」
「蘇東家，可否看看第三聯？」
蘇舉舉含笑：「自然。」
三樓，外部空間皆有屏風隔斷，兩側裡面還有雅間，布置上更顯富貴大氣。
只不過北面一面牆上，紅布遮蓋著什麼。
同樣是中堂區域，隨著蘇舉舉拉動，一幅上聯顯現出來。
崔從簡皺眉：「就四個字？」
鄭玄度喉嚨動了動：「這四個字，不簡單啊。」
一旁有人念道：「至佛寺中，買了很香的佛香二兩，擬上聯：香香兩兩。這——氣，香，數，量。四個字，四個意思，四個詞性！這是什麼人想出的上聯？」
皺眉者眾。
杜荷指了指北面牆：「蘇東家，這紅布遮著的是什麼？」
蘇舉舉莞爾：「墨寶。」
「何人墨寶？」
崔從簡等人好奇。
蘇舉舉走上前，抓住紅布，目光掃向眾人，言道：「近日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一冊內記載，說有一酒中俠客曾留宿於此，離開時，給父親寫下了四行詩句之後便飄然而去。」
「父親是個商人，對詩詞一道並不上心，如今天然居要迎貴客，迎天下才子，舉舉便將其摘了出來，托人請歐陽率更寫下，裝裱在此，以留前來此地之人觀摩。」
崔從簡震驚：「歐陽率更的字？」
鄭玄度等人也驚訝不已，要知道這老人家，多少年都不對外寫字了，這天然居竟然能讓他出手，這背後實力，不可小覷！
「還請讓我們觀摩。」
「是啊，蘇東家，我們也是客。」
「今日就在這裡點上一桌，就在這裡，也好欣賞歐陽率更的字。」
蘇舉舉看了一眼杜荷，眼神中的感激一閃而過，隨後拉下紅布，言道：「舉舉代表天然居，祝願諸位，前程似錦！」
剛坐下的崔從簡等人看到牆上的字之後，紛紛起身。
鄭玄度凝視的目光中，竟湧現出幾分豪邁之氣。
這詩——
太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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