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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租庸調,超期服徭役

  確實,李承乾有很多缺陷,他喜歡享樂、遊獵,喜歡大興土木,推崇異域的野蠻文化,這些缺點放大之後,必是禍國殃民。

  他會不會成為隋煬帝第二,沒人清楚。

  夜風淒冷。

  道路旁的溝渠長出了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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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看著北斗七星,嘴邊的話被西風帶到杜構耳中:「我有答案。」

  杜構笑了,轉身道:「那就放手去做吧。」

  杜荷看向杜構:「大哥不問答案是什麼?」

  杜構上了馬車,掀開帘子一角看著杜荷:「那是你的答案,不是我的答案。以前對你不放心,怕你亂來。可這幾日接觸下來,沒什麼好擔憂。上來吧,外面冷。」

  杜荷上了馬車,搓了搓冰冷的手。

  開局沒給自己選擇的餘地,只能支持李承乾。

  至於李承乾能不能扶起來,那要看他的表現。

  眼下是貞觀十四年十一月初一,貞觀朝總共二十三年,李世民的統治剩下不到九年。

  拿出三年時間,努力將彎了的李承乾——

  給掰正了!

  要知道,今年李承乾才二十出頭,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還沒有完全定型。

  三年重塑三觀,未必不能成!

  退一萬步,三年後,李承乾三觀不改,劣跡斑斑,看不到成為明君的可能,自己也應該做出了一些事,足夠李世民正視,可以從容自東宮抽身吧?

  在當下,但凡自己想為這個時代做點什麼,沒人支持根本行不通。

  李承乾是最好的人選,至少目前如此。

  他需要出奇制勝,他會全力支持自己的見解與看法,他有劍走偏鋒的魄力,他也需要一次次出人意料的表現,來重新贏得皇帝、群臣乃至天下人的認可!

  自己說話,李承乾能聽進去,且有意願、資源、能力推動目標實現,這就是自己選擇他的原因。

  不然呢?

  直接找李世民?

  一群大佬橫走的貞觀朝,自己算個啥……

  何況李世民身邊耳目太多,事情還沒辦,風波先起來了,還怎麼做事?

  雖然許多事最終需要李世民拍板,但自己提出來和太子提出來是兩件事,兩個過程,兩個結果。

  李泰身邊有杜楚客、韋挺,有江南士族與山東士族,沒自己的位置。

  李治?


  他現在還是個孩子,被李世民養在身邊,人在皇宮,你連接觸的機會都沒有,談什麼辦事?

  不過三四年後,李治也該出宮了吧……

  杜荷凝眸看著杜構,認真地說:「大唐,便是我的答案!」

  杜構微微點頭:「那我要拭目以待,看你如何將這答卷寫滿,又能得到一個什麼評語。只是——現在我們去何處,還是說,在馬車裡熬一晚?」

  沒個被子,在這漏風的車廂里蜷縮一晚,可不好受。

  杜荷沒說什麼,只是拍了下車廂:「走吧。」

  長安城內一入夜,不能串坊走動,可這是城外,沒人會管。

  馬車停在了一處村落的小宅院裡,杜構看著這簡樸的茅草屋,問道:「這是?」

  杜荷笑道:「這戶主人家回老家祭祖去了,我讓人花了點錢,臨時租住幾日。」

  杜構皺眉:「你早就做好了與宗族決裂的準備?」

  杜荷搖頭:「我只是做好了,不住在祖居之地的準備。行了大哥,將就一晚吧。」

  杜構見黃阿順連馬料都找了出來,床鋪都鋪好了,還想找杜荷問些什麼,可杜荷胡亂洗漱幾下倒頭就睡了。

  雞鳴聲起,一聲接一聲,催人得很。

  翻身,想多睡會。

  突然,銅鑼聲鐺鐺地響起,急促得讓人煩躁。

  李承乾坐了起來,穿好衣裳,推門而出,看著蹲在一旁吃粥的中年男人,問道:「孫叔,這銅鑼聲是幹嘛的?」

  婦人端來一碗粥遞給李承乾,嘴裡叨叨著:「冬至過了,自然該服徭役了,里正在喊人了,銅鑼停了之後,丁男都要去。」

  李承乾接過,將粥遞給了走過來的馬周,問:「昨日不是說,今年服徭役已經有六十五天了,還要去嗎?」

  孫三扒拉著菜葉子混合的粟米粥,說道:「不去不行啊,每年正役三十五日,雜徭不定數,此外還有色役。一年到頭,別想安生。」

  李承乾皺眉:「正役不是二十日嗎?」

  孫三呵了聲:「正役哪有準頭,二十日干不完,官府會讓你走?」

  馬周吃了兩口粥,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加役那麼多的話應該免調吧?」

  大唐採取的是租庸調製度。

  租,即每丁每年要向朝廷交納粟二石。

  庸,即納絹代役。按照正役二十日,閏年加二日的標準,不需要服役的年份,或丁男不想去服役,一丁一天交納絹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交夠二十天的數額便可。


  調,即每丁每年要向朝廷交納絹二丈、綿三兩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

  朝廷規定正役二十日,若是加役十五天,免調,加役三十天,租庸全免。

  孫三嗤笑:「哪裡會免調,官府說了,加役十五日是免調,可我們只加役了十四日,第十五日放我們回來了,半天工能算一天工?」

  馬周皺眉:「這樣嗎?」

  李承乾臉色陰沉:「加役十四日,什麼都不免?」

  孫三反問:「能免什麼,調該交多少,還是多少,官府可不會反過來,按多服徭役的天數計庸免調。」

  李承乾低頭對付起粟粥,目光中透著冷意:「這次雜徭,要去多少天?」

  孫三吃完了,起身道:「少則二十日,多則三十五日,沒個準頭。」

  李承乾皺眉:「一年三百六十日,僅僅服徭役,就要八九十日,甚至是一百日?」

  孫三滄桑的臉上掛著黝黑的笑:「沒辦法,若不是我需要撐著這個家,也想要福手福足。好了,你們慢慢吃,吃飽了趕路才有力氣,翠娘,米袋子準備好了沒有?」

  李承乾看著孫三背起麻袋,頭也不回地走出籬笆院,心中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馬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言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李承乾看著碗裡的薺菜葉子與黃色的粟米,輕聲道:「這和我認識中的大唐不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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