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杜荷VS齊王李祐
一夜風雪,大地白頭。
鍾南山北麓,泱莽的原野空寂無聲。
陡然——
一群飛鳥從林間飛起,盤旋於長空。
潔白的雪突然被馬蹄踩破,旋即帶飛起,馬蹄疾馳,馬背之上一位俊秀的年輕人正一手持弓,一手控韁,伏身催馬,雙眼盯著林間倉皇的野兔。
箭壺中的箭被抽出——
搭箭!
拉起弓弦,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
咻!
噗!
遠處冒起一團雪,一點殷紅浮現出來。
「齊王威武!」
燕弘信帶頭,一干隨從齊聲高呼。
李祐驅馬而去,整個人側在馬腹,抬手抓起射中的兔子,爽朗地喊道:「今日好是痛快,再來!」
將兔子交給隨從,李祐再次驅馬。
一箭定生死!
這種快感,令人痴迷。
天色將晚時,李祐帶人滿載而歸。
回到北林院,李祐摘下弓與箭囊,笑著吩咐:「將今日所得悉數分賜下去,犒勞左右,大家大快朵頤,豈不快哉!」
「齊王英明!」
燕弘信稱頌。
李祐擺了擺手,讓眾人進屋。
炭盆燃起。
李祐烤著火,神色飛揚:「只這些鹿、野兔、雉雞不過癮,明日向南,狩獵虎豹!」
燕弘信笑道:「臣怕南下,王爺反而會空手而歸。」
「嗯?」
李祐臉色一沉。
燕弘信的弟弟燕弘亮開口:「大哥的意思是,虎豹能嗅到危險的氣息,王爺身上纏繞著皇權霸氣,一旦深入,虎豹紛紛避逃而去,如何能滿載而歸?」
李祐放聲大笑:「你們兄弟兩個……」
嘭嘭!
重重的敲門聲傳入房中。
李祐皺眉:「這鬼天氣,誰會來北林院?梁猛彪,你去看看。」
梁猛彪領命,很快返回,言道:「王爺,是孫真人與其兩個藥人。」
李祐錯愕:「看錯了吧?」
梁猛彪搖頭:「錯不了。」
燕弘信開口:「興許是想入山採藥,路過此地。」
李祐起身:「孫真人已經決定留在長安,跟著杜荷辦什麼醫學院,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罷了,他來,還是需要迎接下。」
門開。
李祐見是孫思邈,言道:「孫真人,我們又見面了。」
孫思邈有些詫異,餘光掃向一旁的杜荷,隨後行禮:「王爺,我與杜駙馬、藥童入山尋一味藥,不成想迷了路,見此處有房屋,便來問問可否借住一晚。」
「杜荷?」
李祐看去。
杜荷叉手道:「外臣杜荷,見過王爺。」
李祐哈哈一笑:「杜駙馬的《六國論》名動長安,黑板更是被國子監奉為教育利器,久仰多日,今日偶遇本王還要多請教。」
杜荷:「不敢。」
「裡面請。」
李祐紅光滿面。
燕弘信看向孫思邈的藥人,微微眯起眼睛,這個人,隱約間——似有煞氣!
分賓主坐下。
炭盆與燒烤架送來,處理好的野兔被鐵條穿過,放在了燒烤架上,一個個碟子擺了出來,裡面是鹽、花椒、胡椒、醋、蔥、姜、蒜等物,還有一把刷子,些許芝麻油。
準備倒是周全。
李祐抬手道:「想吃什麼味道的,自己動手。」
杜荷拿起胡椒的碟子看了看,言道:「說起來,我也是個嘴刁的,前些日子想買點胡椒,一問才知,一斗胡椒能換長安附近八畝良田,這些胡人,還真是黑了心的。」
李祐笑道:「胡椒來自西域,進入長安要行數千里路,自然便宜不了。杜駙馬想要,齊王府內還有一些,我讓人送去如何?」
杜荷拿起刷子,蘸了點油,在兔肉上刷著,言道:「那就多謝王爺了。只是,齊王府若是沒了胡椒,該如何是好?」
李祐淡然:「沒了再去買便是。」
杜荷看向李祐:「誰去買,曹炎嗎?」
李祐神色一變。
燕弘信、燕弘亮的手下意識地抓向一旁的橫刀,目光變得冷厲起來。
昝君謨、梁猛彪一乾親信也警惕起來。
孫思邈感到了一股寒意,卻也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老僧。
刺啦——
油水順著野兔滴落至炭盆里,發出聲音,一個火苗竄動如蛇。
杜荷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拿起胡椒撒在野兔上,聞著香氣,無視了房內眾人的反應。
李祐拿起桌上的剔骨刀,冰冷地說:「看來今日杜駙馬與孫真人到此,不是偶遇,是精心的安排!如此說來,這位也不是藥人,想來應該是昭武校尉,不,應該稱呼為不良帥——成大業吧?」
成大業看向李祐,凝眸道:「王爺竟知道我?」
李祐呵了聲:「你的兄長成基為保護父皇陣亡,你本該被提拔,卻主動離開飛騎,去當了不良帥,我自然聽說過你的事。」
成大業坐在了門口旁:「也包括我查封琉璃居,逮捕曹炎的事吧?」
李祐點頭:「沒錯!」
成大業的目光轉向燕弘信,直接道:「曹炎已經交代了,我這次來,是為了帶他走,王爺會攔我嗎?」
燕弘信嘴角帶著冷厲而陰森的笑。
李祐看了一眼燕弘信,拿起酒壺,嘩啦啦滿杯,輕聲道:「他是本王的心腹、左右手。動他,我不答應!」
成大業將橫刀摘下,猛地插下。
刀鞘刺入木板,立在一旁。
成大業言道:「不良帥稽辦案件,要帶走他,還不需要王爺許可!」
李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我不點頭,你帶不走任何人。」
成大業身體弓起。
燕弘信、燕弘亮、昝君謨、梁猛彪等人抓起橫刀。
杜荷拿起竹棍搗了下炭火,道:「古人云,蝮蛇螫手,壯士解腕。齊王若是不忍他離開,殃及的怕是自身。」
李祐割下一塊肉,送入口中咀嚼:「駙馬難道不知,冬日裡,蝮蛇不會出來活動。冬眠如死的蝮蛇,任人拿捏,又能傷到誰?」
杜荷拿起一根蔥,咬了一口,辛辣入口,看著李祐道:「齊王這神態,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抱病之人。一個正常之人,一邊託病滯留長安,一邊網羅江湖之人、突厥之人,培植勢力。」
「不知齊王——意欲何為?」
嘭!
李祐將手中的剔骨刀插在桌上,死死盯著杜荷:「你一個駙馬,敢對我如此不敬,今日就是將你打殺在此,誰又敢說個不是?」
杜荷與李祐對視著,淡定地吐出三個字:「你——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