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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鳴鏑,真兇

  房間內的布置並不複雜,正廳房北面一張大胡床,東西各有兩張小胡床,類似椅子可供來人坐談。

  若干箱子擱置在東西兩側人頭高的木架子前,東側木架之上擺著一件件精美的兩彩或三彩陶,多數為馬俑,姿態各異,也有胡人俑,婦人俑。西側木架子之上擺著一匹匹絲綢。

  架子靠牆,中間並無空隙。

  屋頂一眼可見,樑上也藏不了人。

  南面有一口窗,但窗在裡面被五道橫木封住,打不開,也容不了人進出。

  斷裂的木質門栓就在一旁。

  「密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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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觀察了一番,對上了成大業冷厲的眼神,訕訕道:「有人將府中之物偷了出去抵賣,查到了他,不成想剛到這裡,他就死了。我來這裡,不過是臨時決定,可你們這麼快出現——盯了他有段時間了吧?」

  成大業微微眯起眼,見杜荷面色如常,言道:「杜駙馬好厲害的洞察,沒錯,我們盯了他七日了。」

  「為何?」

  杜荷問。

  成大業嘴角動了下:「無可奉告。」

  杜荷也不介意。

  傳聞,不良人的稱呼,是因徵用之人都有罪惡前科,朝廷用他們是「以惡治惡」。

  但也有人說,他們是負責抓拿不良之人,故此得名。

  先不管這稱呼怎麼來的,他們的身份是確定的,專職偵緝逮捕的吏職,是不入流,也就是不在編制內的一群人。

  成大業抬手:「還請杜駙馬退離。」

  杜荷搖頭:「我是現場的第一證人,我若走了,你如何破案?還是說,你要採納兩個嚇破膽的胡人證詞?」

  成大業沉默了下,最終沒說什麼,而是走向死者博魯,仔細觀察著,言道:「王沙土,記一下。申時一刻至現場,博魯已死,心口中箭,疑一擊致命,目測沒有其他傷口,雙手緊握,一臉惶恐,似是見到可怕之事——」

  「馮一刀,打開他的手。」

  杜荷站著一旁安靜地看著不良人配合行事。

  馮一刀將博魯的右手打開,半枚銅錢露了出來。

  成大業拿起銅錢看了看,皺眉道:「又是半枚銅錢!」

  杜荷眉頭微抬:「第幾起了?」

  成大業看了一眼杜荷沒有回答,讓王沙土收起銅錢,繼續檢查現場,待檢查完之後,開始問詢兩個胡人。

  杜荷聽完胡人的話之後,言道:「我可以作證,慘叫傳出的時候,他們正在外面鍘草料。」


  馮一刀神色不安,對成大業道:「不良帥,和李百畝死狀相差不多,該不真的是——魔鬼索命吧?」

  成大業抬手便是一巴掌,冷厲地說:「什麼魔鬼,少在這妖言!」

  馮一刀強忍疼痛,不敢反駁。

  成大業觀察著房間,沉聲道:「能用箭殺人的,只能是人!可房中不見弓,門窗也不見箭穿過的痕跡,房內應該有些機關!」

  「從死者面向西與胸口中箭來看,機關就在這西面!」

  「一件一件地給我搜!箱子打開,絲綢展開,不得有任何遺漏!」

  「先搜三尺之上的位置,一寸寸地給我找!」

  馮一刀、王沙土領命。

  杜荷三七步站姿。

  不得不說,成大業是有些本事的,箭是直射胸口,機關不可能設在三尺之下。

  只是,眼下需要確定一點——

  杜荷看著死去的博魯,開口道:「箭入體幾寸?」

  成大業神色一變,上前抓住箭杆,猛地一拔。

  血沒有噴出,只是汩汩而流。

  杜荷眯著眼看著,鬆了口氣。

  不是金簇箭的箭頭!

  馮一刀疑惑:「這能說明什麼?」

  成大業深深看著杜荷,伸出手測量了下帶血的箭,言道:「一箭正中心臟,深入兩寸有餘,是個人的話,都不太可能發出有力且尖的慘叫!這種情況下,人最有可能是悶哼聲!我說的可對,杜駙馬?」

  杜荷退至房門外,小心越過地上的一攤水漬,揮了揮袖子:「應該是吧。」

  成大業冷著臉:「兇手還在這裡!」

  蒼琅——

  馮一刀、王沙土緊張地拔出橫刀。

  就這麼大地方,壓根不可能藏人,除非——

  地下!

  杜荷不想在外面,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兩個胡人,便繞著房屋行走。

  唐代的主屋多數沒有耳房,四周什麼都不建,這一處房屋也是如此。

  杜荷拍了拍夯土牆,很是厚實。

  牆後堆著一些木柴,柴堆有些凌亂。

  杜荷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俯身看著柴堆,伸手撥開幾根木柴,盯著眼前的東西。

  一個漆黑的鐵質物件,拇指長,小棗形狀,開了孔,尾部插著一小截如魚尾的獸骨,相對尖銳的前端刺在一根木柴之上。


  拿出帕子,拔下物件,看著深入寸許的木柴,杜荷起身看向東面,目光移至東北方向,心頭一動,回到房門位置。

  成大業帶人在地上一寸寸地敲打、踩踏,忙碌一番,卻沒有任何收穫。

  馮一刀看向成大業:「不良帥,地面相當厚實,不像是挖空藏了人。」

  成大業滿是疑惑:「他們都聽到了尖叫聲,不可能沒人。」

  杜荷站在門口,言道:「我幫你們找到真兇,你們幫我找到被抵賣之物,如何?」

  成大業目光銳利地看著杜荷:「你能找到真兇?」

  杜荷笑道:「可以試試,畢竟這場殺人的手段,並不完美。」

  成大業思索了下,點頭道:「成交。真兇是誰?」

  杜荷躲在柱子旁:「東面的那個胡人,便是真兇。」

  成大業嗤笑:「案發時,他與另一個人正在鍘草料,你親眼所見!怎麼,要推翻你的供詞?」

  杜荷點頭:「是啊,我是看到他在鍘草料,可是不良帥,殺人,未必需要在現場。」

  成大業走出房門:「證據呢,沒有證據,不良人也不能隨便抓人!」

  杜荷從袖中取出那枚小棗形的鐵物:「它可以解釋尖叫聲,你應該認識它吧?」

  成大業凝眸:「鳴鏑!」

  杜荷點頭,這東西確實叫鳴鏑,後世博物館有收藏,見過幾次。

  鳴指響聲,鏑指箭頭。

  鳴鏑在軍事上沒少被使用,可以用來報警、下達攻擊等,和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差不多……

  但這東西只要稍微改造一下,便能在飛行過程中發出類似於慘叫的聲音。

  成大業看向那兩個胡人,冷冷地說:「事發之後我們便趕到了,他應該沒時間去收拾那些機關!」

  杜荷沒有從柱子後走出,只是靠著柱子說:「只要他沒如廁,就來不及處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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