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鏃箭失蹤，李承乾的致命危機
東宮進出盤查的人手比往日多了，令人壓抑的氣息彌散在宮牆之內。
明德殿外，數十宮人、侍衛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賀蘭楚石停下腳步：「太子吩咐過，駙馬來了之後直接進去。」
杜荷看了看跪著的宮人、侍衛，還有不遠處手持刀兵，身著盔甲的軍士，心中有些不安，進入殿內，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茶碗、陶瓷，還有歪倒的桌案，被踢開落在柱子旁的蒲團。
李承乾抬頭見杜荷來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言道：「杜荷，孤要有麻煩了，你可要想想辦法，救救孤！」
杜荷詫異。
要知道稱心等人被殺，皇帝派人斥責時，李承乾也沒這般失態地喊出救救他的話！
杜荷邁過陶瓷碎片，行禮問：「殿下，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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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指了指身旁的長約三尺的木匣，神色不定地說：「這裡面，有些東西不見了！」
杜荷愣了下。
失竊？
丟的應該不是枕頭吧……
房遺愛還沒成婚，辯機和尚與高陽那點破事還早，況且，丟枕頭也不是丟東宮的啊……
杜荷看了一眼長形木匣，言道：「殿下，什麼東西丟了？」
李承乾抬手打開木匣，示意杜荷上前。
杜荷走上前看去，只見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根根箭杆，箭杆之上刻著些許花紋，灰白的箭羽，只是——
清一色，沒了箭頭。
杜荷盯著箭杆，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看向李承乾，喉嚨有些發澀地問：「金鏃箭的箭頭，不見了？」
李承乾低頭：「是！」
杜荷抬手拍了下額頭，言道：「什麼時候的事？」
李承乾看向門外，神色惶恐，輕聲道：「不清楚，孤今日找出來就是想將它們毀去，結果發現——不見了！杜荷，你是知道的，金鏃箭的箭頭上有孤的信符——」
「一旦流落在外，落在魏王或其他有心人手中，孤就完了。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的考察期內引出來，孤最近的改觀與進步，從父皇那得到的單薄信任與看重，都將被摧毀！」
「孤這個太子——也將完了！」
杜荷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金鏃箭，不是尋常箭！
《周書·突厥》中有言：
其徵發兵馬，科稅雜畜，輒刻木為數，並一金鏃箭，蠟封印之，以為信契。
換言之，金鏃箭是突厥部落中最高無上的信物，是大汗權力的象徵，也是突厥徵調兵馬、徵稅的信符！
李承乾十分喜歡突厥文化，曾學習突厥語，甚至還曾讓身邊人裝扮為突厥人，他當大汗，其他人對他行突厥禮。
這十支金簇箭，也是在那個時候打造的！
用來——
象徵李承乾就是突厥大汗。
十支金簇箭，可以調動十部落！
對於李承乾來說，這就是一場行為藝術。
這種事李承乾也知道不好看，瞞著東宮的人偷偷玩。
雖然于志寧等人發現過一些突厥人進出東宮，還給李世民打過小報告，但畢竟不涉核心，沒將李承乾的那點破事完全揭出去。
可現在，金簇箭的箭頭丟了！
這件事一旦鬧大，李承乾扮裝突厥大汗的事便會暴露出來，再聯繫到突厥人進出東宮，李世民會怎麼想？
好好的華夏正統文化你不鑽研，偏學什麼夷敵文化？
好好的大唐太子你不想當，卻想當突厥大汗？
還勾結突厥人？
這是想造反嗎？
想到這裡，杜荷也不禁心驚肉跳，這個時候李承乾倒霉，自己必被牽連。
娘的，歷史中沒記錄這一出啊，怎麼滴冒出來這麼一樁事。
李承乾看著杜荷，六神無主：「孤應該怎麼做？」
杜荷定了定心神，思索了下，言道：「兩個安排。」
「兩個？」
「第一，殿下應該立即做入宮陳述實情的準備。」
李承乾有些不情願：「如此一來，孤怕是免不了被父皇斥責，多日來的努力也會——」
杜荷打斷了李承乾：「殿下不也說了，是想要毀掉這些東西，這才發現金簇箭的箭頭丟失！既然是要毀掉，說明殿下已有悔過之心，準備與過去割開，劃清界限！」
李承乾問道：「若是父皇不信，認準了孤有不軌行徑呢？」
杜荷上前，盯著李承乾：「殿下當真有不軌之心嗎？」
李承乾直搖頭：「沒有。」
杜荷笑了：「這不就結了？陛下英明，總不會因為毫無證據的事，便發雷霆之怒吧？」
李承乾思索了下，起身道：「坦誠應該是消除隱患最好的辦法了，孤這就入宮。」
杜荷抬手：「這般入宮，不妥。」
李承乾詫異：「那該如何入宮？」
杜荷笑道：「等陛下召見入宮。」
李承乾愣了下：「等父皇召見，豈不是更為嚴重？」
事前陳述，有情可原。
事後請罪，其心可誅。
杜荷指了指木匣，言道：「殿下可以將東宮之內，關於突厥的一切東西全都拿出來，就在明德殿外，一把火給燒了，當然，它需要留下，用來查出是誰拿走了金簇箭的箭頭！」
李承乾拍手：「你是想先製造動靜，驚動父皇，然後父皇差人問話，孤隨後入宮。如此一來，入宮便不是請罪，而是說明情況，順道給父皇表下孤改過自新的決心！」
杜荷走向木匣，俯身觀察了一番，言道：「這東西，應該沒幾個人接觸過吧？」
李承乾言道：「這東西孤不允許任何人碰，存放與取出也是孤親自做的，除了那竊賊與孤，應該再沒人碰過。」
杜荷觀察了下木匣表面，笑道：「如此一來，找出竊賊也就簡單了，還請殿下將東宮中，但凡有可能進入這個庫房的人，全都喊來吧。」
李承乾哼了聲：「讓三寺六局的人來，挨個查！孤要知道，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盜竊東宮之物！」
狼頭帥旗、幡旗、羊皮、穹頂、假髮等……
李承乾的突厥收藏品還真不少。
設圍擋，添木柴，點火。
煙起。
李承乾安靜地看著，沒多久，宮中便派來內侍詢問是否走水，李承乾說明情況之後，對賀蘭楚石道：「你來協助杜荷，將盜竊之人抓出來！」
賀蘭楚石肅然道：「臣領命！」
李承乾看向杜荷。
杜荷微微點頭，自信地說：「殿下回來之前，臣有把握將盜竊之人——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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