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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有一謀

  楊班猛地側身看去,目光如刀在眼前身著圓領袍衫的年輕人來回打量:「你在羞辱我?」

  杜荷咬了一口紅棗,咀嚼了兩下便吞咽下去:「你能聽出來人話?」

  楊班瞠目:「好大的膽子,敢詈罵官員,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杜荷將棗核吐到手帕上,淡然地走向楊班:「貞觀律在那擺著,詈罵你這種官員還罪不至死,怎麼,身為縣尉連基本的律令法條都拎不清楚?倒是你,聽人謠言,壞其經營,以官身受人指使,胡作非為,這事一旦鬧大,你是想去嶺南安家嗎?」

  楊班深吸了一口氣。

  幹了縣尉十餘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此人言語從容,沉穩有力,不像是沒有依仗之人。

  楊班壓住怒火,問道:「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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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停在楊班面前,擲地有聲地說:「摸清楚底細,也好決定是強硬還是示弱對吧?回去告訴你身後的人,這酒樓我杜荷要定了,並打算在十日之後閉門裝飾修繕,一個月後,開門營業!」

  「原是杜駙馬!」楊班趕忙行禮:「我等只是聽了坊間消息調查蘇在朝是否經商,事已查明,我等這就離開。」

  杜荷抬手:「當真查明了?」

  楊班點頭:「自然。」

  杜荷看向門內的蘇舉舉、蘇在朝:「還請蘇東家手書一份公告,就說謠言已是澄清,請楊太尉具名,張貼在門外,也免得謠言四起,平白損了蘇鄉貢的名聲,斷了他的仕途。」

  蘇舉舉瞭然,當即去寫,寫好之後放在托盤中拿到外面,將毛筆遞給楊班。

  杜荷見楊班猶豫,言道:「若是楊縣尉還沒調查清楚,大可再調查一兩個時辰,一日營收總不如蘇鄉貢入仕重要,我們可以等。」

  楊班沒辦法,只好提筆寫上名字,帶人狼狽離開。

  「杜師!」

  蘇在朝感激地行禮。

  杜荷冷臉:「收拾下,明日起搬到我那居住。」

  「啊?」

  蘇在朝有些猝不及防。

  蘇舉舉眸光微動,問道:「合適嗎?」

  杜荷直言:「沒什麼合適不合適,之前答應過你,半個月內讓他干謁曲阜縣子,如今時間所剩不多,他需要跟緊我,隨叫隨到。至於這大夢酒樓,蘇東家,我需要你做一些準備。」

  蘇舉舉莞爾:「杜郎君請吩咐。」

  杜荷言道:「明日,我會安排一對夫婦進入你們酒樓做後廚之事,另外,我需要你去挖人。」


  「挖人?」

  蘇舉舉不解。

  都用挖了,還是人嗎?

  挖人墳墓,可是犯法的事。

  哦,從別的酒樓挖過來庖廚啊,這恐怕要花不少錢……

  杜荷聲音堅定有力,目光炯炯有神:「錢不是問題,總之,十日之後,我要見到人。」

  蘇舉舉猶豫了下,看了一眼蘇在朝,應下:「只要杜郎君能讓在朝干謁曲阜縣子,舉舉自然能做到!」

  杜荷哈哈一笑:「我的身份經商多有不便,所以,蘇娘子還是繼續當這酒樓的東家吧,日後經營還需你來操持,入股與分紅的事,我們後面再商議……」

  蘇舉舉詫異:「這酒樓的房契——」

  杜荷搖頭,豪言道:「等這酒樓名滿長安,享譽天下時,再說房契的事吧,走了。」

  房契可不只是一張紙那麼簡單,還是個麻煩。

  蘇舉舉看著豪情壯志的杜荷離去的背影,苦笑不已:「享譽天下?難,太難了啊。」

  蘇在朝贊同。

  掌柜齊寬匆匆走來,行禮之後,道:「東家,杜駙馬揚名了!」

  蘇舉舉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什麼:「你是說——力能扛鼎的事?被衙門的人一鬧,我竟忘記了這一茬,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惡名還是——」

  春宵酒樓,後院閣樓。

  簾幕隨風微動,桌上萬錢珍饈。

  東家安順東放下酒杯,對兩側坐著的四人道:「力能扛鼎啊,杜駙馬竟有這種本事,還真是令人詫異。原想著今日他鬧出笑話,被禁足,我們順勢而為,施壓那蘇舉舉,也好拿到大夢酒樓——現在看來,這一步算是白走了!」

  吳秀將銀筷放下,略顯滄桑,稍是黝黑的臉頰微動:「全長安城都在等著看杜駙馬的笑話,結果如此,反而讓他揚名,聽說宮中還下了賞賜。我們再想對付他,怕是不容易。」

  一個清瘦的中年人淡然一笑,低頭看著桌案上的菜餚:「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巧匠法子,這才讓他做到了力能扛鼎。可此人年輕,不夠沉穩,而且行事不周密,處處皆是破綻,要對付他,還是簡單。」

  安順東看過去,笑道:「蕭兄可有計謀?」

  蕭承訓端起酒杯,緩聲道:「杜駙馬至少有三個致命之處!」

  安順東眼神一亮:「三處嗎?」

  蕭承訓徐徐道來:「其一,他公然說出可以讓蘇在朝干謁曲阜縣子的話,曲阜縣子是何等德高望重,豈會接受干謁行卷?這事辦成了,曲阜縣子德行有虧,辦不成,呵,那蘇舉舉憑什麼要將酒樓過戶給他?」


  「其二,他說十日後大夢酒樓關門修繕,一個月後開門營業,呵,他這不是給我們充分準備的時間?不開門,白忙一場。開了門,我們難道還沒有一點手段,讓他門可羅雀?要知道做買賣不是做駙馬,生得好就行,買賣里的門道多且深。」

  安順東連連點頭:「那其三?」

  蕭承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肅然道:「其三,他是駙馬,駙馬經商,陛下能答應嗎?」

  商人地位低下,士人不能與之為伍。

  何況在貞觀元年時,李世民公開說過:禁五品入市。

  禁入市,有兩個意思。

  第一,禁止踏足東西兩市。

  第二,禁止入市經商。

  只不過第一個意思,執行起來不太現實。

  官員也是人,有人情往來,大家去市場走走,提振下消費,沒人會揭發檢舉。

  即便告上去了,入市吃個飯也不至於罷官,純得罪人,還容易惹上五品以上的官僚群體,沒人願意去做。

  但經商就不同了。

  一旦坐實,李世民能答應嗎?

  安順東眼神一亮:「如此說來,拿下大夢酒樓,以春宵酒樓為核心,連城一片,壟斷東市酒樓生意,指日可待!我這就安排人手,從明日起散播杜駙馬意圖賄賂曲阜縣子,代人干謁行卷……」

  蕭承訓將酒杯頓在桌上,目光銳利,聲音中透著幾分自負:「安東家若是這樣做,只能得到大夢酒樓。我有一謀,能讓杜荷身敗名裂,亦可——動長安,驚天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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