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招攬兩個明資匠
杜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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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都尉！
蘇舉舉眸光微動，落下帘子退了回去，自言自語：「今日一見，方知傳聞何等荒謬，紈絝浪蕩子？他可不像……」
任由他人奚落，他選擇無視無爭。
原以為是個軟弱性子，他卻驟然出手傷人——
傷人之後，大可一走了之，他卻自報家門。
這番城府，這番血性，這番擔當！
不簡單。
康大願雖然沒見過杜荷，可也聽說過此人，不敢直接叨叨杜荷，只能看向裡面，咬牙撂下一句狠話：「蘇娘子，杜荷可沒這個財力購置你這酒樓。何況已經惹上了我們，你認為他還能囂張多久？」
蘇舉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撥動了下琵琶。
康大願甩袖而去。
回到公主府，杜荷還沒去找公主，阿福便湊了上來：「駙馬要的匠人找到了，只不過——有點特殊。」
杜荷眉頭一抬，笑了：「我要的是技術，只要是清白人家，沒背官司，其他好說。」
走入院中，只見兩個四十餘歲的漢子站在槐樹旁。
左側一人名為昌歸，左腿沒了一截小腿，撐著拐杖，身體卻堅挺筆直，臉上坑坑窪窪。
右側一人看著倒是四肢健全，憨厚的容貌，樸實的笑容，如同農夫，只不過右手缺了兩根小指，名為羅大雨，嗯，發不出多少聲音，手比劃著名什麼。
舌頭沒了大半，是個啞巴。
還真是特殊……
杜荷看了一眼阿福，帶著責備。
這麼敷衍辦事？
阿福面帶愧色：「駙馬，他們可不簡單，曾是將作監的明資匠。」
「明資匠？」
杜荷有些驚訝。
大唐將作監的匠人，包括其他監署之下的匠人，但凡是官府出資長期僱傭的工匠，便可以稱之為明資匠，這種人，往往是技術骨幹。
在明資匠之上，還有巧兒匠，那應該是大匠了。
杜荷再次打量了一番兩人，言道：「雖然還不清楚你們為何從將作監離開，但既然肯過來做事，顯然還是要餬口過日子，身後有一家子人要養吧，看在你們明資匠的身份，說吧，一個月想要多少錢？」
昌歸看了一眼羅大雨，抬起手來：「三貫。」
杜荷沉默了。
明資匠要這個工錢，倒也不算貴。
歸昌一看杜荷不說話，以為要價太高，猶豫了下，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自信：「兩貫八錢，不，兩貫五錢也可以。」
杜荷眉頭微抬：「這樣吧，一個月五貫錢，先預支你們一個月工錢。以後天亮之後來我這裡做事，閉坊之前離開。阿福，將西面的雜物院收拾出來，讓他們在那做事……」
昌歸、羅大雨難以置信地看著杜荷。
五貫？
而且，他竟還預支了一個月工錢……
歸昌看杜荷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緊握著拐杖，低沉著聲音：「從來都是主人家壓錢壓價，駙馬為何這樣對我們？」
羅大雨連連點頭，他也是這個問題。
杜荷嘴角微動：「首先，我出錢，買的是你們的技術與本事，完成不了要挨一頓打走人。其次，不要以為你們曾經是明資匠，便能做好我交代的事，有些東西超乎你們想像。」
「最後，這也只是試用，多給點錢，希望你們拿出真本事，認真對待，爭取留在府中做事。若是三個月後我對你們滿意，以後每個月給六貫，杜聰，支給他們錢，讓他們安頓好家中事……」
杜聰張了張嘴，在杜荷的目光之下又閉了回去。
罷了。
駙馬還是那個駙馬，只不過敗家的方式變了……
杜荷坐在自己的書房裡，提筆繪出一幅幅圖畫，連工尺也標註了出來，良久之後，才看著滿意的成果感嘆道：「缺一些工具啊，圓規要造，三角尺要有，鉛筆也需要弄出來……」
尋常毛筆走墨太多，細毛筆又太軟，手腕稍微一抖就走偏，即便是有標尺，也很容易糊掉。
要造的東西很多啊……
城陽公主寢宮。
侍女秋霜拿著紙張，念著坊間的各種傳聞。
城陽很少出門，只能靠這種方式得知外面發生的事。
秋霜翻過一張紙後，念道：「東宮太子詹事于志寧彈劾駙馬都尉——杜荷——」
「什麼？」
城陽震驚，起身拿過紙張看去，心頭一顫：「此人妖言東宮，揚言可讓太子抗鼎，驕橫跋扈，不敬屬官，太子墮落多年，德行不修，杜駙馬為首惡……怎麼會這樣，去，將駙馬喊來。」
很快，杜荷便到了。
城陽狐疑地看了看杜荷：「駙馬得罪了東宮屬官？」
杜荷眨眼：「消息都傳開了嗎？」
城陽將紙張遞了過去：「人家的彈劾文書都送上去了，而且，還傳到了坊間！說不得半個長安城都知道駙馬是帶壞太子的首惡了！」
「這個于志寧也是，憑什麼說駙馬的不是？要說首惡，那也應該是漢王。如此編造抹黑駙馬，不是好人！」
杜荷看過之後，贊同道：「是啊，于志寧心胸狹窄，求名心切，確實算不上好人。」
城陽微微仰頭，對個高一頭的杜荷道：「駙馬的名聲也是名聲，不能就這麼算了。他還編造駙馬，說可以讓太子力能扛鼎……」
杜荷：「呃，這個，確有此事。」
城陽詫異：「當真？」
杜荷心虛地點了點頭：「公主莫要生氣——」
城陽緊握著拳頭，在身前揮動了下：「說不得駙馬真有本事，事情還沒個定論，他怎麼能抹黑駙馬？」
「他就是個壞人，壞透了！」
杜荷看著極力維護自己的城陽，笑道：「是呢，這事都沒發生，就說我妖言，簡直太壞了……」
城陽頻頻點頭：「那，駙馬，我們一起畫圈圈？」
杜荷渾身一顫：「畫個圈圈詛咒他？」
我去，莫不是城陽你也是來自——
城陽眨眼：「詛咒不好，還是掛靶子上射更好……」
杜荷：「……」
兩儀殿。
李世民在與房玄齡商議好國事之後，閒談道：「於詹事的彈劾文書你看到了吧，怎麼想？」
房玄齡觀察著李世民的神色，見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只好言道：「於詹事有些言過其詞，杜駙馬雖與太子走動頗多，可終究只是一玩伴。不過——」
「讓太子力能扛鼎這事，臣不敢信，如此吹噓之輩頻頻進出東宮，恐對太子生出不利影響……」
李世民沉吟稍許，微微點頭，冷眸道：「是啊，吹噓浮誇之人，當嚴懲！他不是與東宮屬官約定了日期，到時，房卿與朕同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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