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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酒樓我杜荷要定了

  干謁?

  杜荷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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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科舉還處在初創階段,操作空間很大。

  比如沒有糊名,閱卷官可以直接看到是誰寫的文章,想關照很是容易。

  且閱卷有個「通榜」制度,閱卷官拿不準主意的時候,可以找「文壇名士」、「達官貴人」幫忙出出主意。

  有人幫忙說話,閱卷官員誰能不走個面?

  正因為有這些制度與漏洞的存在,為了贏得「文壇名士」、「達官貴人」的青睞,方便其在關鍵時候提一提自己的名字,所以——

  考生在考試之前,便會將自己的作品寫成捲軸,送給可能影響錄取結果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行卷、干謁!

  而曲阜縣子孔穎達,絕對是個名士,他若是夸某個人好,說誰有才華,不管誰當閱卷官,只要那人的文章還過得去,將不得不錄用。

  原因很簡單,孔穎達都說好,你敢說不好?

  那可是文壇的意見領袖,真正的大儒。

  問題是,孔穎達不是那麼好干謁的,這個傢伙不給人面子啊,太子的面子都不給,而自己又剛剛得罪了他,這事著實不好辦……

  但酒樓的買賣還是要做,杜荷思索了下,道:「帶我去見見這位蘇東家。」

  「現在?」

  杜聰看了看日頭,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快午時了。

  杜荷拍了拍腰間佩囊:「去酒樓吃飯。」

  杜聰當即伸手道:「駙馬請,這個時辰,差不多也該開市了。」

  確實,東西兩市作為長安城最大的商業區,只有中午至日落這段時間營業,沒有幸福的九九六一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宵禁的存在讓商戶在日落至五更三點期間無法進貨備貨,五更三點大概對應凌晨四點多,這個時候即便是再準備周全,也要等送貨的人過來吧……

  長安城很大,南北長約為十七里,東西長寬近二十里,從遠點的城門走個貨過來都要幾個時辰。

  即便在東西兩市附近的城門送貨,不也得考慮考慮沒有公交、地鐵的長安百姓,誰一大早跑幾里、十幾里路逛街,人到的時候,基本上也就中午了……

  自春明門大街向東,沿著夯土打造的高大坊牆而行,直至進入坊門之內。

  東市內店鋪毗連,商賈雲集。

  遠處有一座突兀的高樓,比東市內所有商鋪高出許多。


  「那裡就是旗亭吧?」

  杜荷自言自語著。

  所謂旗亭,就是這東市的官員辦公室,他們可以居高臨下,俯察與掌握整個市場的動態。

  杜荷看著街邊兩側的店鋪,生產與出售同類貨物的店鋪往往集中在一個片區,形成一個「行」,諸如肉行、筆行、鐵行等。

  這種產業集聚不是市場配置的結果,而是為了方便管理。

  酒肆靠近中心區域,距離旗亭內的市署很近,都在一條街上,名為春宵的胡姬酒肆位於街的中心地帶,打門口路過,可以看到裡面已是忙碌一片,不時有人進出。

  杜聰提醒道:「駙馬,這春宵酒樓生意紅火,據說背後還有大人物撐腰,在這東市里算是最上等的酒樓。我們若是也開酒樓的話,做不起來,虧,做起來了,會不會不安穩?」

  杜荷白了一眼杜聰:「怎麼,我就不是大人物了?」

  杜聰低頭。

  你算什麼大人物,駙馬而已,兩儀殿裡都沒你站的位置……

  杜荷走至大夢酒樓門前,不能說門可羅雀,畢竟門口路過的人實在不少,但走入裡面——嗯,二十桌也只坐了六桌客人。

  本應是酒肆買賣最好的時間點,這個結果,說明經營不善。

  夥計上前,了解來意之後帶至櫃檯。

  掌柜蘇寬詢問了幾句,便前面帶路。

  後院幽靜,顯然沒什麼人住宿。

  穿過一道小門,可見一棟建築,孤零零,四周空著,只有若干花草、接雨瓮等點綴,並無建築相連。

  蘇寬讓杜荷等人稍候,走進去沒多久,便出來將杜荷請了進去。

  杜荷看了看布置清簡的廳堂,走入東側裡間,暗香微動,一一張長矮桌,若干蒲團,蒲團上已坐了一人,看其容貌,倒是老練沉穩。

  裡面掛著珠簾,透過珠簾隱約可以看到一位女子正懷抱琵琶。

  「杜公子,隨意坐吧。」

  蘇舉舉聲音輕柔。

  杜荷坐了下來,安靜地倒了一杯水,並不開口。

  康大願看了看杜荷,側頭看向帘子:「蘇娘子,你將酒樓過給我們,錢虧不了你。至於干謁之事,為何非要認準那曲阜縣子,你應知道曲阜縣子剛正不阿……」

  蘇舉舉沉默了會,開口道:「不知杜郎君,可否讓家弟干謁曲阜縣子?」

  杜荷簡短地回道:「能。」

  蘇舉舉眼神一亮。

  康大願詫異地看了看杜荷:「曲阜縣子從不接受干謁行卷,你這般胡說,是在侮辱曲阜縣子嗎?」


  杜荷沒有與康大願起爭執,抿了口水之後,輕聲道:「十五日,我不僅可以讓令弟干謁曲阜縣子,還能讓令弟——揚名。」

  康大願聽聞這話,嗤笑不已:「裝模作樣!那蘇在朝真有這個本事贏得曲阜縣子認可,也不必走干謁這一條路了!蘇娘子要信他的話不成?」

  這話雖然難聽,但也是事實。

  蘇舉舉暗暗嘆息,但還是想要抓住一線希望:「請杜郎君入內,細說一二。」

  杜荷看了一眼康大願,起身走至簾邊,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只見蘇舉舉三十左右,容貌雖是尋常,卻透著一股子書香與溫婉氣,上前幾步,在蘇舉舉感到不自在,身體緊繃甚至想要側開時,杜荷低聲說了幾句。

  蘇舉舉難以置信地看著杜荷:「當真?」

  杜荷退後兩步,笑道:「先兌現再交易也不遲,不過十五日而已,你等得起。」

  蘇舉舉將琵琶放至一旁,起身行禮,聲音微小:「不知杜郎君是何方神聖?」

  「等下你便知道了。」

  「等下?」

  蘇舉舉疑惑不已。

  杜荷走了出去,蘇舉舉神色不定,遲疑了下,還是站在簾內說:「康掌柜,還請告訴安東家,這酒樓買賣暫定杜郎君,若不能成交,我親自去拜會安東家再作商議。」

  康大願臉色陰沉,雖然蘇舉舉話說得周全,可完不成任務便是自己無能。

  剛當上掌柜沒幾天,要干出成績才能露臉。

  眼見杜荷要走,康大願上前幾步攔在杜荷面前,壓抑的嗓音帶著威脅:「杜郎君是吧,奉勸你一句,不要壞了我的好事,否則——」

  杜荷一低頭,腦門猛地撞在康大願的鼻樑上。

  力道有些重。

  康大願殺豬的慘叫頓時響起,鼻血汩汩而出。

  杜荷走至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慘叫的康大願,直至對方聲音消停一些才將目光投向掀開半邊帘子的蘇舉舉,作了個詫異狀:「蘇娘子,如此衣冠不整,污垢滿面,舉止不端之人——」

  「他來這裡作甚,丟人現眼嗎?」

  「髒,實在是太髒了。」

  說完,杜荷轉身邁步而去,只留下一句豪氣的話:「這酒樓我杜荷要定了,你背後有什麼大人物,儘管放馬過來,我接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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