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日之約,城陽公主
以夢言事,也只能如此。
不然怎麼解釋這些東西的來路,總不能跳出來說自己有個先生,也不能說是得到異人傳授吧……
杜荷與李承乾可以說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生病之前,還一起打馬球,病醒之後,你會了這些東西,除了用夢來說,找不到其他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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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走至杜荷面前,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在杜荷眼前晃了晃手:「你該不會,還在說夢話吧……」
自己上了一個,說夢話之人的當?
杜荷收回思緒,正色道:「那不是一場簡單的夢,而是一場特殊的遊歷。臣願用這些遊歷所得,助力殿下安穩度過這一年考察期。若是殿下不信,臣可以證明。」
李承乾見杜荷不苟言笑,喉結微動:「若你當真能拿出這些東西,孤願意克制。但是,孤要參與其中,並親自呈送給父皇!」
杜荷從袖子裡取出一根紅繩,紅繩之上串著兩個小巧的鈴鐺,微微晃動,叮叮作響:「這兩個鈴鐺父親留給我的,希望我戒驕戒躁,克己復禮。現在,殿下更為需要它。」
「東宮的屬官,不是那麼好對付。他們在這裡的勸諫,出發點往往並不是讓殿下變得越來越好,而是要告訴世人他們敢直言進諫,以此來維護他們的清名!」
「殿下越是反駁,他們越是進諫的頻繁,話說得也越是難聽。所以,殿下就用這鈴鐺警醒自己,莫要與他們起爭執。」
「他們說什麼,那就聽什麼,他們進諫一次,那就表揚一次……」
李承乾接過繩結,一臉嚴肅:「你說得對,這些東宮屬官,就是這樣的貨色!」
杜荷對此沒有異議。
比如兩個月前,太子詹事于志寧以李承乾「數虧禮度,侈縱日甚」為由,撰寫《諫苑》二十卷進行系統規諫。
李世民看了之後自然是大喜,給了于志寧賞賜。
可放在李承乾的角度來看,這是什麼?
這哪是進諫,是赤裸裸的辱罵!
二十卷啊!
整整罵了二十卷!
太子右庶子孔穎達更是不給李承乾面子,多次當面斥責。
太子左庶子張玄素只要是在李承乾身邊,無時無刻不再進諫,你李承乾出門先邁左腳都是個錯……
如此高壓。
也不怪李承乾後面找人,想要乾死于志寧、張玄素等人……
杜荷言道:「雖說這些屬官屢屢直諫,難以相處。但殿下,他們卻也是最好的見證者,世人皆知孔穎達、于志寧、張玄素等人不可能為殿下遮掩,不可能為殿下蒙蔽天下人。」
「所以,當殿下真正做出改變的時候,最先感知到殿下變化的,便是他們。這些人,在未來會成為幫助殿下挽回形象,徹底度過危機的重要之人!」
李承乾聽了進去,事有兩面性,他們可以說自己的壞,也可以說自己的好,關鍵是自己的表現如何。
哪怕是他們不說自己的改變,只要減少了諫言與規勸的文書,不也能收穫父皇對東宮印象的改觀?
杜荷咳了兩聲,看了看殿外:「當然,對付這些屬官,只靠著正身言行還不夠,還需要對他們進行公關!」
「又是公關?」
李承乾眉毛一挑,搖了搖頭:「他們可以說是油鹽不進,性情寡淡,對他們公關,怕是做不成吧?」
杜荷自信地拍了下胸膛:「是人都有在乎的東西,也有足以讓他們動容的存在。殿下只管熬過七日,七日之後,臣做好準備,再對他們公關。若是殿下在這七日內表現不錯,臣可以先讓殿下力能扛鼎,至於其他事,需要殿下用改變來兌換。」
只空談改變,靠自我約束,不給激勵,看不到可能的嘉獎,李承乾堅持不了多久。
七日,他應該能把持住,這個時間也足夠自己做一些準備。
李承乾將紅繩系在左手手腕處,晃了下,鈴鐺微微作響,嚴肅地說:「好,孤答應你,不管他們做出什麼過分之舉,孤都應承下來,一一改進!七日之後,莫要讓孤失望。」
杜荷行禮,離開東宮。
還沒好好看看長安城,僕從阿福便牽著馬趕了過來,語氣急切:「駙馬終於出來了,就這會,公主已派了三波人傳話,希望駙馬以身體為重,先回府中休養。」
杜荷摸了摸棕色高頭大馬,踩著馬鞍上了馬,言道:「回府!」
城陽公主府位於平康坊,距離東宮相對較近。
杜荷這個駙馬,大概也是個吃軟飯的,雖然不是贅婿,但在府中的身份地位還是無法與城陽公主相提並論,府里上上下下,除了兩個僕從,皆是公主邑司的人在打理。
不客氣地說,駙馬是公主的附庸。
但杜荷還是很慶幸,穿成杜荷總好過穿成房遺愛啊,好歹不是面對擅長編綠帽子、野心勃勃的高陽公主啊……
回到公主府,杜荷也沒看公主家令齊寬不悅的臉色,直奔正殿。
城陽公主聽聞消息,倚在門處看著,當看到杜荷歸來時,便邁蓮步向前,一臉關切:「駙馬身體還沒好利索,可不能再奔至他處勞心勞力,凡事以身體為重。」
杜荷看著這位十六七歲的少女,秀髮挽出百合髻,不見配飾,面若鵝卵,膚如凝脂,眉似青黛,神色倦累,輕柔的肩膀之上搭著粉紅色披帛,身著半臂襦裙……
她用質樸的關心,切骨的關懷,衣不解帶,守了自己三天三夜。
這份體貼與溫柔,是穿越來到這大唐,上天給自己最好的眷顧。
杜荷不顧宮人驚訝的目光,抓住城陽公主柔軟無骨的手,以不曾有過的溫和語氣道:「公主,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城陽抽了下,沒有抽走手,滿面羞紅地避開杜荷灼熱的目光,低頭時莞爾:「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淺酒窩,很是迷人。
杜荷目光變得堅定,既然是駙馬,這輩子與這樣的女子廝守終生也挺好。
只是_
自己在這府中的地位,需要改一改啊,公主府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好,有濃烈的鄙視。
還有這稱呼——也需要讓城陽公主心甘情願地喊一聲:
郎君!
總叫什麼駙馬這種官職名稱算什麼事……
就在杜荷思索往後餘生該怎麼過時,外面已掀起風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