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你要學會作秀
東宮。
李承乾沒有理會恭敬又畏怕自己的宮人,徑直到了明德殿,看到尚未離開的杜荷,急切上前:「父皇雖然發了雷霆之怒,可是,杜荷你不知,父皇看到請罪書之後,竟也錯愕不已……」
「他答應了,答應給孤一年考察期,還說到時,無論孤是否通過考察,他都會來東宮,你是知道的,父皇已經四年沒有踏足東宮了!但他卻經常前往魏王府!」
太極宮距離東宮,不過二三十步,距離延康坊,超過三千步!
何等偏心!
杜荷知道李承乾內心起了波瀾,也察覺到了他對李世民要來東宮這件事的在乎。
可以下一個判斷:
這就是一個嚴重缺乏父愛,渴望父親認可,心智還不太成熟的青年。
只不過現實是父愛給了魏王,認可給了魏王,而他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東宮官員的規勸、諫言,以及——告狀,似乎他做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是錯。
在這種長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強度壓抑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李承乾沒有瘋,但也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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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到彎了的地步……
杜荷不在意這些細節,印象中稱心確實是個妖孽,比女人還女人,就像後世,多少正常男人看到元元的時候不也愣一下……
傾聽完李承乾的話之後,杜荷嚴肅至極地說:「殿下,今日所得所感,留在夜間回味吧,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公關里的最後一步,行動!是時候按照請罪書中所言,不打折扣地兌現了!」
李承乾放鬆下來,笑道:「孤這就下令。」
杜荷抬手攔住李承乾:「不能下令!」
李承乾錯愕:「為何?」
杜荷認真地解釋道:「殿下若只是輕飄飄下一道命令,達不到任何公關的效果。」
「殿下需要親自召集所有樂童,先是感念這些人在東宮的付出,然後表明不再好聲色、專於國事的立場,在給足酬報的基礎上,以下個月入冬為由,多給每人一千錢的過冬費,送他們離開。」
「至於營造宮殿的匠人、農工,殿下也應親自出面,說明緣由。
當面陳述停造原因,以表體恤民力,悔過自新,按每日二十錢結算,並額外給予每人一匹絹,五斗米,讓他們回家,並代替殿下問候他們的父母……」
李承乾難以置信:「孤還要親自出面?」
杜荷凝重地點頭:「對,必須親自出面!這是一場作秀,更是一場宣傳,是重塑殿下形象的關鍵一步。殿下想想,此時魏王一定在安排人散播稱心事件,以圖最大程度上毀了殿下形象。」
「可是當這些帶著錢物的人離開東宮,出現在長安之後,長安城內的百姓與好事者必然會找尋他們打探真相,這些人,他們是會說殿下好聲色,營造無度——」
「還是會說殿下有節制,重國事,體恤下人?
「他們是說殿下無德行,還是說殿下親和有為,事必躬親,和善有道?」
李承乾張著嘴。
沒想到,僅僅只是遣散這一步,竟還有如此多門道,如此多考慮!
這公關的學問,還真是深不可測!
李承乾想到什麼,問道:「作秀是什麼東西,」
杜荷笑了。
作秀就是刻意展示。
這是一種公關手段,但非公關目的。
通過「可視化溝通」,將作秀與具體行動、資源投入、形象改變等綁定在一起,可以得到奇效!
哪怕樂童、匠人、農工知道這是在演,那又如何?
他們從中受益!
受益的人,絕不會跳起腳來罵娘。
相反——
他們會感恩戴德,轉而給你說好話。
杜荷沒有解釋這些,只是對李承乾嚴肅地說:「殿下,這些行動做完之後,只是暫時擋住眼下風波。一年考察期確定下來,等同於在東宮擺上了靶子。」
「自今日開始,殿下便再無——退路!」
「但臣相信,沒有退路就是——勝利之路!」
李承乾坐了下來,伸手整理有些凌亂的桌案:「好一句沒有退路就是勝利之路,孤現在也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只是,項羽勇猛,力能扛鼎,孤卻沒那般厲害。接下來的路,還需要你來輔孤左右。」
杜荷見李承乾明白自己的處境,輕鬆地回道:「力能扛鼎不是什麼難事,殿下也能做到。真正艱難的,是克制。」
「之後的一年,殿下若是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那……」
後面的話杜荷沒多說,但李承乾也清楚,不過他沒糾結這個,而是狐疑地看著杜荷:「孤也能扛鼎?」
杜荷哈哈一笑,自信地說:「當然,臣不僅可以讓殿下扛鼎,還能讓殿下一眼看清三里之外人的容貌神色,甚至可以讓殿下,親手打造出尋常軍士可使用,射程超過兩百步的弓!」
李承乾臉上的鎮定一點點瓦解,隨後變得極是精彩,豁然起身:「你說什麼,可以看到三里之外人的容貌,射程超過兩百步的弓,還是尋常軍士?你,你會法術?」
這個傢伙清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三里之外的容貌都能看清楚,若只是看個大概,豈不是站在五里之外便能看清楚敵陣布置了?
知不知道,當年父皇為了觀敵料陣,親自帶人抵近偵察,幾次差點被人給留下……
那驚心動魄的過程,現在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還有,尋常軍士射程超過兩百步的弓?
這怎麼可能!
大唐最強的弓箭手也就堪堪超過二百步,可這個距離,殺傷力便沒了多少,連敵人的皮甲都難破穿!
直白一點,尋常弓的射程越遠,殺傷力越弱。
單純追求射程,毫無意義。
杜荷鬱悶地看著李承乾:「我會不會法術,殿下會不知?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日前病重時,做了一個極為漫長的夢。」
李承乾疑惑地看著杜荷:「什麼夢?」
杜荷平靜地說:「夢裡的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看到了不同凡響,超乎大唐的技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