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顆珠子有人真肯買
柳太太把兩顆珠子重新裝回盒子,動作很輕。
「我那顆配不上,不過你們這顆品相確實不錯。」
她抬起頭。
「我認識幾個做鑲嵌的行家,要不要我幫你們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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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潮看了看霍明珠。
霍明珠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柳太太了。」
柳太太從手提包里翻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用手指點了點。
「梁素琴,退休前在粵劇團唱花旦,現在偶爾接點私活。她女兒年底結婚,也想配一對耳墜,手裡只有一顆,找了半年沒配齊。」
她頓了頓。
「不過她丈夫病了,家裡錢不寬裕,能出多少得看實物。」
沈紹康接過話。
「那就先約她過來看看,能成最好,不成也不勉強。」
柳太太撥通電話,說了幾句,掛斷後看向陸海潮。
「她下午兩點能到,就在這兒見。」
「行。」
陸海潮合上珠盒。
「那我們先去檢驗站把報告開出來。」
沈紹康帶著幾人下樓,走到街對面一家掛著「瀾灣市工藝美術檢驗站」牌子的小樓。
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師傅,正拿著放大鏡看一塊玉佩。
沈紹康遞上開貝記錄和珠盒。
「麻煩您幫忙檢查一下,按天然海珠的標準來。」
師傅接過珠盒,打開看了看,又翻開記錄掃了幾眼。
「開貝記錄有,來源清楚,先看表皮。」
他拿起珠子,在燈下轉動角度,用放大鏡仔細觀察。
「表皮光澤還行,有一處淺溝,不算深。」
他又拿出一把小卡尺,量了量直徑。
「九點一毫米,接近正圓,偏差不大。」
沈映秋站在一旁,聽得很仔細。
師傅放下卡尺,又拿起另一個工具,貼著珠子表面輕輕颳了刮。
「珠層厚度可以,沒有明顯剝落。」
他停了停,把珠子翻到另一面。
「這裡有一條小生長紋,不影響整體,但得記在報告裡。」
陸海潮皺了皺眉。
「這條紋會不會影響價格?」
「會。」
師傅把珠子放回盒子。
「完美無瑕的珠子值五千,帶這種紋的打個七八折。」
霍明珠在旁邊記下來。
師傅填好檢驗單,蓋上章。
「檢驗費十二塊。」
蘇建業掏錢付了。
幾人回到工藝美術公司,柳太太已經在會議室等著。
她身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捏著個舊手帕。
「這位是梁素琴,梁老師。」
柳太太介紹完,又指了指陸海潮。
「這位是陸海潮,珠子是他們船隊打撈的。」
梁素琴站起來,沖陸海潮點了點頭。
「聽柳太太說,你們有顆九毫米的珠子?」
「對。」
陸海潮把珠盒遞過去。
「您先看看。」
梁素琴接過盒子,打開後小心翼翼地取出珠子,放在白布上。
她從布包里掏出另一個小盒子,打開後也取出一顆珠子,擺在旁邊。
「這是我原來那顆,八毫米多一點。」
她打開檯燈,把兩顆珠子並排放好。
燈光照下來,兩顆珠子的顏色都偏乳白,光澤也相近。
梁素琴拿起放大鏡,看了又看。
「尺寸能配上,顏色也接近。」
她停了停,指著新珠子側面。
「不過這裡有條生長紋。」
陸海潮點了點頭。
「檢驗站師傅說了,這條紋會影響價格。」
梁素琴放下放大鏡,看了看陸海潮。
「你們準備賣多少?」
陸海潮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霍明珠,又看了看沈紹康。
「沈先生之前說,完美的珠子能值五千,帶紋的打個七八折。」
梁素琴的手緊了緊。
「三千五到四千?」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手裡只有三千。」
陸海潮看著她捏手帕的動作。
「您這顆珠子是留給女兒的?」
「對。」
梁素琴點了點頭。
「她年底結婚,想戴對耳墜,可我手裡只有一顆,找了半年沒配齊。」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我丈夫病了,家裡錢都拿去看病了,實在拿不出更多。」
陸海潮沉默了幾秒。
「三千塊太少了,不過看您確實急用。」
他看向霍明珠。
「三千六,您看行不行?」
霍明珠翻開記帳本,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
「行。」
梁素琴愣了一下。
「三千六?」
「對。」
陸海潮點了點頭。
「檢驗報告在這兒,珠子也在這兒,您要是同意,咱們就當場交易。」
梁素琴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陸海潮。
「你們不怕我拿了珠子不認帳?」
「不怕。」
陸海潮笑了笑。
「柳太太在這兒,沈先生也在,跑不了。」
梁素琴深吸了一口氣,從布包里掏出一疊錢。
「我先數給你們看。」
她把錢攤在桌上,一張一張數。
「三千六,不多不少。」
蘇建業接過錢,重新數了一遍。
「沒錯。」
霍明珠在記帳本上記下來,又讓梁素琴簽了字。
梁素琴把兩顆珠子都裝進盒子,站起來沖陸海潮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陸海潮擺了擺手。
「不用謝,錢貨兩清。」
梁素琴收好盒子,準備走。
她走到門邊,忽然看見桌上擺著的幾張貝殼照片。
「這些貝殼是你們打撈上來的?」
「對。」
陸海潮點了點頭。
「怎麼了?」
梁素琴拿起一張照片,指著上面露出半截的包銅木構。
「這木頭上包著銅皮,還開著側孔。」
她停了停。
「我丈夫年輕時在船廠修過船,見過這種船。」
陸海潮愣了一下。
「什麼船?」
「不知道具體叫什麼,只記得是官家用的,木頭外面包銅皮,船艙開側孔方便裝卸貨。」
梁素琴把照片放回桌上。
「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這種船早就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你們想問得詳細點,可以去船廠找我丈夫,他現在住在瀾灣市第三人民醫院,名字叫梁德順。」
陸海潮把這個名字記在本子上。
「謝謝您。」
梁素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沈紹康收好檢驗報告,看了看陸海潮。
「三千六百,你們不虧。」
「不虧。」
陸海潮合上記帳本。
「比我預想的高。」
沈紹康站起身。
「下回要是還有珠子,可以找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得是品相好的,帶傷的不收。」
「行。」
陸海潮點了點頭。
沈紹康走到門邊,回頭看了看沈映秋。
「你跟著他們干,別丟了技術員的本分。」
沈映秋沒有說話。
沈紹康走了。
霍明珠收好錢,看了看陸海潮。
「咱們現在去醫院?」
「去。」
陸海潮站起來。
「梁德順要是真見過這種船,說不定能幫咱們把水下那塊木頭的來歷查清楚。」
幾人出了工藝美術公司,直奔瀾灣市第三人民醫院。
到了住院部,護士站的護士查了查登記本。
「梁德順在三樓十二號病房。」
陸海潮等人上了三樓,找到病房。
病房裡躺著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臉色發白,正閉著眼睛休息。
床邊坐著個年輕女人,正在削蘋果。
「請問是梁德順師傅嗎?」
陸海潮站在門邊問。
年輕女人抬起頭。
「您是?」
「我是陸海潮,剛從您母親那兒買了顆珠子。」
陸海潮把記帳本遞過去。
「她說梁師傅年輕時修過船,我想請教幾個問題。」
年輕女人看了看記帳本,又看了看床上的老人。
「我爸現在身體不太好,您問吧,能答上來就答。」
陸海潮拿出貝殼照片。
「梁師傅,您見過這種包銅皮、開側孔的木船嗎?」
梁德順睜開眼睛,接過照片看了看。
「見過。」
他的聲音很輕。
「那是光緒年間官家用的密船,專門走東水道運貨,船艙開側孔是為了方便裝卸,銅皮包在外面防蟲蛀。」
陸海潮聽得很仔細。
「這種船現在還有嗎?」
「沒了。」
梁德順搖了搖頭。
「早就沉了。」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不過要是你們打撈到這種船,小心點,船上裝的東西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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