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瞳力暴漲一百米

  暖灶酒席散場後,陸海潮站在院門口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

  宋金寶推著鳳凰牌自行車走在最後,臨出門還回頭沖他笑了笑。

  「陸兄弟,往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陸海潮點點頭,目送對方騎車消失在村口土路的盡頭。

  院裡收拾得差不多了。

  陳老實帶著陳大龍把碗筷摞在灶房門口。

  陸小禾拿著抹布擦桌子。

  陸長根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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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臉上掛著笑,眼角的褶子全舒展開了。

  「兒啊,今兒這酒席辦得漂亮。」

  「全村的人都服氣了。」

  陸海潮走到老人身邊蹲下。

  「爹,您早點歇著,我晚點還得去碼頭轉轉。」

  陸長根擺擺手。

  「你忙你的,我守著家就行。」

  陸海潮起身走到院外,衝著灶房門口喊了一嗓子。

  「大龍,你跟陳叔先回去休息。」

  「今晚碼頭不用你值班,讓老劉和小馬守著就行。」

  陳大龍正端著一摞碗,聞言愣了愣。

  「海潮哥,今晚不用我?」

  陸海潮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我跟孟叔和建業去船上檢修設備,你好好歇一晚。」

  陳大龍還想說什麼,被陳老實一把拉住。

  「聽你海潮哥的,走,回家。」

  父子倆提著陸海潮給的半扇豬肋排和一瓶西鳳酒,樂呵著離開了。

  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陸海潮回到堂屋,從抽屜里摸出一把手電筒和一節備用電池。

  隨後他走到偏房門口敲了兩下。

  「孟叔,建業,出來一趟。」

  門吱呀一聲開了。

  老孟拄著拐杖走出來,蘇建業緊跟在後頭。

  陸海潮壓低聲音。

  「今晚跟我去船上干點活。」

  「大龍他們不去?」

  「不去,就咱們三個。」

  老孟眯起眼睛端詳了他幾秒。

  「底艙那玩意兒?」


  陸海潮點點頭。

  蘇建業立馬會意。

  「我去拿工具。」

  三人趁著夜色出了院子。

  村里家家戶戶早熄了燈。

  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煤油燈還透著微光。

  陸海潮走在前頭,手裡攥著手電筒沒打亮。

  借著月光,一路無話。

  避風港碼頭。

  退伍兵老劉和小馬正蹲在船頭抽菸。

  見陸海潮來了,兩人連忙踩滅菸頭。

  「陸老闆。」

  陸海潮擺擺手。

  「今晚你們去岸上守著,盯緊西頭那個廢漁棚。」

  「有人靠近立馬吹哨子。」

  老劉應了一聲,帶小馬跳下船往岸邊走。

  陸海潮跳上甲板,老孟和蘇建業跟著上船,反手將跳板抽回。

  駕駛艙內,陸海潮從鐵皮櫃裡摸出一把掛鎖的鑰匙。

  三人徑直下到底艙。

  艙門合攏。

  老孟擰亮了艙壁上的老式煤油燈。

  昏黃的光暈將逼仄的艙室照得忽明忽暗。

  陸海潮蹲在暗格木板前,鑰匙插進鎖扣。

  咔噠。

  木板掀開。

  那截裹著厚帆布的陰沉木靜靜躺在裡頭。

  扯開帆布,生桐油混雜著老海泥的刺鼻腥氣直衝鼻腔。

  蘇建業皺緊眉頭。

  「這味兒真夠嗆。」

  老孟蹲下身,乾枯的手指颳了刮陰沉木表面的硬殼。

  「外頭碳化得厲害,裡頭肯定裹著硬貨。」

  陸海潮點點頭。

  「今晚把它剖了。」

  蘇建業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細齒鋼鋸。

  三人合力將這截十二米長的陰沉木從暗格里抬出,平放於艙底木板上。

  手電筒的光柱在木料表面掃過。

  木頭兩人合抱粗,漆黑的碳化硬殼上爬滿鈣化的白色藤壺。

  老孟用骨節敲了敲中段。

  「這兒有裂縫,能省不少力。」

  陸海潮湊近觀察。

  偏左的位置,確實橫著一條手指寬的天然裂口。


  他微微眯起左眼。

  瞳孔深處溫度陡然升高。

  一團暗金色的光暈輕而易舉穿透碳化層,直逼視線。

  這光芒,比剛打撈出水時還要刺眼。

  陸海潮按住大腿。

  「就從這兒下鋸。」

  蘇建業架好鋼鋸,順著裂縫咬了進去。

  細齒鋸片劇烈摩擦著碳化層,激起刺耳的嘎吱聲。

  黑色木屑簌簌滾落。

  老孟死死按住木頭兩端防滑。

  鋸條吃進半尺深時,蘇建業停下動作,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這殼子真他娘硬。」

  老孟一把搶過鋼鋸。

  「我來。」

  鋸柄在他手裡被握得死緊,猛地往裡推進。

  碳化層一層層剝落。

  陸海潮左眼深處的灼燒感愈發猛烈。

  視線穿透木紋。

  那團金光就蟄伏在木材正中心。

  外圍裹著一層厚實的蠟丸。

  蠟丸內部,盤踞著一尊輪廓分明的人形。

  「孟叔,再往裡推一尺就到底了!」

  老孟咬著牙,手下動作越發兇狠。

  嚓!

  鋼鋸猛地捅穿最後一層阻礙。

  裂口瞬間炸開。

  一股濃烈的陳腐蠟油味撲面而來。

  蘇建業捏著鼻子連退兩步。

  「這什麼怪味兒?」

  陸海潮將手電筒的光柱打進裂口深處。

  一團灰黃色的蠟殼緊緊包裹著內芯,剝落的一角,露出一抹極其晃眼的鎏金。

  老孟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抖。

  「這是……」

  陸海潮伸手扣住蠟殼表面。

  風化多年的蠟質脆如薄冰,指甲輕輕一刮便碎成粉末。

  手指順著邊緣一點點摳掉外層。

  一尊通體泛著幽光的佛造像,硬生生從幾百年的黑暗裡剝離出來。

  造像高約三尺,盤腿端坐。

  身披袈裟,面容慈悲。

  整尊造像雕於一整塊金絲楠木之上,木質緊緻如玉,泛著厚重的金澤。


  衣袂、手印與蓮座間,密密麻麻地嵌滿極細的金絲。

  金絲順著天然木紋流淌,在煤油燈下躍動著懾人的輝光。

  蘇建業手裡的鋼鋸哐當砸在甲板上。

  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老孟顫著手,指腹在佛像蓮座上輕輕蹭過。

  「金絲楠木嵌金工藝……」

  「這物件,保底是隋唐年間的宮廷貨!」

  陸海潮左眼猛地一眯。

  尋寶瞳的視野里,那團金光已然沸騰。

  這光芒並非浮於表面。

  而是從木質最深處,順著那些嵌滿歲月的金絲,瘋狂滲涌而出。

  他死死盯著佛像。

  左眼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沸騰的金光順著視線逆流而上,野蠻地衝進瞳孔。

  陸海潮猛地閉上眼。

  視網膜上無數金色斑塊轟然碎裂,又在瞬息間重組。

  一圈極其凝實的金環死死烙印在瞳孔深處,緩緩轉動。

  透視邊界開始瘋狂向外推平。

  六十米。

  七十米。

  八十米。

  視野一寸寸切開船體,切開海水,最終穩穩釘死在一百米的極限刻度上。

  陸海潮睜開眼。

  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砸在甲板上。

  老孟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海潮,怎麼了?」

  陸海潮抹了把臉。

  「沒事,光線太暗,眼睛盯得有點酸。」

  掌心一片滾燙。

  尋寶瞳完成了質變。

  整整一百米的透視半徑。

  這下,斷頭礁底下的那些沉船,休想再藏住一星半點。

  蘇建業蹲在佛像邊上,手電筒的光在金絲上來回掃。

  「海潮,這得換多少張大團結?」

  陸海潮擦乾手上的木屑。

  「別惦記了,這東西不能賣。」

  「拿去賣?」

  老孟冷著臉瞪向蘇建業。

  「你嫌命長?這種國寶級別的物件一旦露頭,文物局明天就能讓咱們吃槍子!」


  蘇建業縮了縮脖子。

  「那弄出來放哪?」

  陸海潮看著佛像慈悲的面容。

  「留著鎮宅。」

  「咱們往後天天在海上討命,得靠它鎮著海眼。」

  老孟重重點頭。

  「海潮懂規矩。」

  「這東西的底蘊,比錢硬氣。」

  三人搭手,將佛像徹底從木芯中請出。

  廢棄的碳化木殼被重新塞回暗格,蓋板釘死。

  陸海潮找來乾淨棉布,將佛像裹得嚴嚴實實,落鎖進機艙最深處的鐵皮櫃。

  忙完這一切,夜色已深。

  爬出底艙。

  咸澀的海風卷著涼意撲面而來。

  陸海潮撐著船舷,目光投向遠處漆黑一片的洋面。

  瞳孔深處的金環隱隱發熱。

  一百米透視距離。

  斷頭礁那邊,可以收網了。

  正盤算著。

  岸邊突然炸開急促的敲擊聲。

  老劉站在棧橋邊,半截磚頭死死砸著船舷擋板。

  「陸老闆!」

  「西頭漁棚那邊來人了!」

  陸海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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