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香江來信與壽禮之約

  「出了什麼亂子？」

  陸海潮拉開轎車車門坐進副駕駛，順手把自行車鑰匙扔給副食店售貨員大姐。

  「大姐，幫我把車推到院裡鎖好，下回給你帶兩隻大青蟹。」

  售貨員大姐笑著接住鑰匙連連點頭。

  Lisa一腳踩下油門，轎車捲起塵土，直奔南港市方向駛去。

  她雙手緊握方向盤，語氣急促的匯報情況。

  「其實也不全是壞事，喪標在公海被邊防抓了，連人帶物證全押回了省里。」

  「周正國艇長連夜突擊審訊，喪標把霍建業買兇破壞遊艇的事全招了。」

  「這事鬧的非常大，消息直接傳回了香江太平山頂的大宅。」

  「老爺子大發雷霆，二房霍建業當場被剝奪了三個核心碼頭的管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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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海潮從兜里摸出一根紅塔山點上，降下車窗吐出一口煙圈。

  「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你慌什麼？」

  Lisa看了一眼後視鏡，猛打方向盤超了一輛拖拉機。

  「因為距離老爺子八十大壽，只剩下最後七天時間了。」

  「二房雖然受了掛落，但霍建業畢竟是霍家的血脈，壽宴他照樣要出席。」

  「為了挽回老爺子的歡心，霍建業砸下重金在海外買了一尊玉雕。」

  「大房二房三房都在到處搜羅異寶，爭奪壽宴上的話語權。」

  「大小姐手裡現在連一件能壓的住場子的寶貝都沒有，她現在在華僑友誼飯店等你。」

  兩個小時後，轎車駛入南港市東郊。

  車子停在華僑友誼飯店的噴泉廣場前。

  這是南港市目前規格很高的涉外飯店。

  大堂鋪著紅地毯，頭頂掛著水晶吊燈。

  進出這裡不僅需要單位開具的介紹信，還要使用外匯券結算。

  陸海潮跟著Lisa乘坐電梯直達頂層套房。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霍明珠穿著酒紅色職業套裝，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翻看報表。

  她的腳踝上還纏著紗布，腳傷初愈，臉上的氣色紅潤不少。

  沙發對面坐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對襟唐裝，手裡盤著兩隻核桃。

  Lisa關好房門，低聲在一旁介紹。

  「這位是九叔，霍家在香江總鋪的首席掌眼師傅，專門負責給大小姐鑑定各種古董海寶。」

  霍明珠合上報表，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陸先生，請坐。」

  「路上Lisa應該把情況都跟你說明白了，下周三就是正日子，我的底牌全指望你了。」

  陸海潮大喇喇的坐下，從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防水牛皮紙袋。

  他今天來南港市並沒有帶實物。

  兩百斤金銀和宣德官窯瓷器帶在身上太過惹眼，容易節外生枝。

  他把紙袋解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茶几上。

  三張彩色照片，加上兩張平整的宣紙拓片。

  九叔停下盤核桃的動作，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

  他先是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天然硨磲金珠。

  旁邊放著一個紅星牌火柴盒作為大小參照物。

  九叔眯著眼睛看了半晌，連連點頭。

  「這東西倒是不錯，老料黑金硨磲里孕育出來的紫極金珠。」

  「個頭這麼大，表皮光澤醇厚，在香江的拍賣行能賣十幾萬港幣。」

  「不過想在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上做壓軸，還差點火候。」

  陸海潮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拓片。

  「九叔，您老再看看這個。」

  九叔放下照片，拿起那張宣紙。

  上面是用徽墨拓下來的瓷器底款。

  大明宣德年制。

  六個字蒼勁有力，排布規整。

  九叔把老花鏡往鼻樑下推了推，整張臉幾乎貼近了宣紙。

  他足足端詳了三分鐘。

  緊接著，九叔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兩隻核桃掉在地毯上。

  「這是宣德官窯的海水龍紋款！」

  「蘇麻離青的暈散特徵做不了假，從這拓片的吃墨程度上，能看出胎骨的緊密度極高！」

  九叔雙手發顫，轉頭看向陸海潮。

  「實物在哪？」

  「這東西要是真的，足以轟動整個香江的古董圈！」

  陸海潮喝了一口Lisa倒的熱茶。

  「實物全都被我用海蠟封進杉木箱子裡了，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三隻大明宣德海水龍紋扁壺。」

  「外加兩百斤打著大明戶部鋼印的金條和銀元寶。」

  「用這批貨去鎮場子，夠不夠分量？」

  霍明珠聽完這話，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她知道陸海潮手裡有貨，但完全沒料到居然是這麼大的手筆。

  這不僅僅是壽禮的問題。

  三隻宣德官窯扁壺加上大批金銀，這已經是一筆天大的財富。

  霍明珠收起臉上的驚訝，恢復了談判做派。

  「你需要什麼條件？」

  陸海潮放下茶杯，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這批貨掛在你們霍氏外資的名下，走特殊渠道免檢通關離島。」

  「第二，到了香江，紫極金珠和一隻扁壺算你的壽禮。」

  「剩下的兩隻扁壺和兩百斤金銀，你要幫我上拍變現，所得資金我要百分之七十。」

  九叔在一旁搖頭。

  「後生仔，你胃口太大了。」

  「沒有霍家的通關關係和船隊，你這批貨連南港市的碼頭都出不去，要七成絕無可能。」

  陸海潮看都沒看九叔一眼，直視著霍明珠。

  「如果大小姐覺得吃虧，我可以轉手賣給其他香江老闆。」

  「紅星鎮酒樓的金老闆可是路子野的很，他對牽線搭橋非常感興趣。」

  霍明珠權衡利弊後答應下來。

  「成交。」

  「這批貨今天晚上就裝車啟運。」

  「省里批的特許通行證我已經辦妥了，由特區籌備組的張海波主任親自帶隊押送至出境碼頭。」

  Lisa立刻從公文包里遞過來一份貨物運輸擔保書。

  霍明珠拔出派克鋼筆，在上面簽下名字。

  隨後蓋上霍氏集團的公章。

  陸海潮接過擔保書仔細看了一遍條款，摺疊整齊放進口袋。

  「合作愉快。」

  兩人剛把正事談妥，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保鏢隊長阿強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闖了進來。

  他手裡捏著一份泛黃的加急電報，滿頭大汗。

  「大小姐，出事了！」

  阿強快步走到茶几前，把電報遞給霍明珠。

  「飯店前台剛剛收到的，從香江太平山頂大宅加急拍發過來的急電。」

  霍明珠接過電報。

  看清上面的字跡後，她的臉色變白了。

  陸海潮察覺到不對勁，站起身詢問。

  「怎麼？霍建業又耍花樣了？」

  霍明珠把電報拍在茶几上，氣的胸口起伏。

  「是爺爺親自下的令，壽宴的規矩改了。」

  「今年的壽宴，嚴禁任何使用大陸直發報關憑證的物品入場。」

  「所有賀禮，必須有香江本地百年老鋪的流傳擔保印鑑。」

  Lisa急的直跺腳，大聲抱怨。

  「這分明是二房在暗中使壞！」

  「他們知道我們在南港市搜羅海寶，故意讓老爺子加了這條專門卡脖子的規矩。」

  「咱們手裡的貨全是剛出水的新鮮貨，連大陸的證都還沒捂熱。」

  「我們上哪去弄香江百年老鋪的擔保印鑑？」

  九叔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毯上的核桃。

  「霍建業這招釜底抽薪夠毒辣。」

  「沒有百年老鋪的印鑑作保，這批貨在壽宴上就是來路不明的黑貨。」

  「連霍家大宅的門檻都邁不進去，甚至還會給大小姐按上一個走私贓物的罪名。」

  房間內的氣氛沉悶下來。

  霍明珠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苦思對策。

  陸海潮走上前，拿起電報看了一眼。

  隨後他隨手將電報丟進菸灰缸里，拿出火柴點燃。

  火苗吞噬了泛黃的紙張，化作一縷青煙。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語氣十分輕鬆。

  「大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既然老爺子要香江老鋪的擔保印鑑，那就給他弄一個名正言順的印鑑出來。」

  「印鑑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只管安排通關的船隊和武裝押運。」

  霍明珠驚訝的抬起頭，看著他。

  「你在香江也有古董行的人脈？」

  陸海潮笑而不語，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前世關於香江古玩街的一段記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