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霸氣護財滿載歸
鐵皮船的柴油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大股嗆人的黑煙。
二十米長的鐵皮船推開海浪，直奔木船衝過來。
孫強站在船頭，滿臉橫肉擠在一起，他手裡拎著一個帶倒刺的鐵抓鉤。
「給我靠過去！」
「今天這大黃魚，老子要定了！」
幾個穿著水產站制服的年輕人也紛紛拿起抓鉤。
他們站在船舷邊，甩動手裡的麻繩，帶著倒刺的鐵抓鉤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噹啷幾聲脆響，四個鐵抓鉤穩穩掛在木船的船舷上，鋒利的倒刺直接扎進坤甸木的縫隙里。
「拉繩子！」
「靠攏過去，把他們船上的魚全搬過來！」
孫強大聲叫喊，唾沫星子亂飛。
水產站的人用力往回拽麻繩，兩艘船的距離快速拉近，木船被拽的向右側傾斜過去。
甲板上還沒裝進活水艙的大黃魚順著傾斜的坡度往下滑，魚尾巴拍打甲板，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陳大龍氣的破口大罵。
「孫強你個王八蛋，你這是明搶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孫強扯著嗓子冷笑。
「王法？」
「老子是水產站的捕撈隊長！」
「這片海域歸我們管！」
「你們這是無證捕撈，是投機倒把！」
「我沒抓你們去蹲局子就算好的了，拿你們幾條魚怎麼了！」
趙猛氣的直跳腳，他抄起甲板上的頂門槓就要衝上去。
陸海潮一把攔住趙猛的肩膀，他彎腰從甲板的工具箱裡抽出一把殺魚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陸海潮大步走到船舷邊，他一句話沒說，舉起殺魚刀，對準繃緊的麻繩。
手起刀落，連續四刀劈下去，四根粗壯的麻繩應聲斷裂。
鐵皮船上那幾個拔河的年輕人失去了受力點，幾個人仰面朝天，重重摔在鐵甲板上。
有人磕破了後腦勺，捂著腦袋直打滾，有人摔斷了門牙，嘴裡直冒血泡。
哎呦哎呦的慘叫聲在鐵皮船上響成一片。
孫強氣急敗壞的踢了手下一腳。
「一群廢物！」
「連根繩子都拉不住！」
「給我拿跳板來，直接衝過去！」
陳大龍從甲板上撿起生鏽的鐵魚叉，他快步走到陸海潮身邊。
趙猛雙手握著粗壯的頂門槓，站在陳大龍左邊，老啞巴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大號管鉗扳手。
三個人並排站在船舷邊，牢牢擋在活水艙前面。
陳大龍用魚叉指著對面的孫強。
「孫隊長，你今天要是敢跨過來半步。」
「我這鐵魚叉可不認人！」
「非得在你那肥肚皮上開幾個透明窟窿！」
趙猛揮舞著頂門槓，帶起一陣風聲。
「來啊！」
「看看是你們水產站的腦袋硬，還是我這坤甸木的棍子硬！」
「我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呢！」
老啞巴啊啊叫著，把管鉗扳手敲的船幫噹噹響。
林長生蹲在後面，磕了磕手裡的銅菸斗，老頭子中氣十足的罵道。
「孫強，你這叫海盜行徑！」
「真以為披著水產站的皮，就沒人治得了你？」
「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要遭報應！」
孫強看著對面幾人那副拼命的架勢，心裡有點發虛，但他看了看滿甲板的金黃色大黃魚。
「別聽他們虛張聲勢！」
「他們不敢動手！」
「給我上，搶一條大黃魚我發十塊錢獎金！」
幾個手下從地上爬起來，搬起一塊長木板就要往這邊搭。
陸海潮冷笑一聲，他轉身走進駕駛艙。
「鐵柱，把油門給我推到底！」
機艙里的張鐵柱大聲回應。
「好嘞海哥！」
「瞧好吧！」
六缸柴油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
陸海潮雙手握住方向舵，他知道木船吃水淺，靈活性遠超鐵皮船。
陸海潮用力向右打滿方向盤，木船的船頭猛地向右轉去，船尾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大半圓。
螺旋槳在水下高速攪動，一股巨大的涌浪被掀了起來。
兩米多高的海浪直接拍向旁邊的鐵皮船。
鐵皮船吃水深，根本來不及躲避，巨浪重重砸在鐵皮船的側舷上。
鐵皮船劇烈搖晃起來，傾斜角度超過了三十度。
甲板上的水產站員工站立不穩，直接滾成了一團，長木板掉進海里，濺起一片水花。
孫強剛才還站在船頭叫囂，這會兒直接被晃飛了出去。
他一頭撞在鐵欄杆上，額頭腫起一個拳頭大的包，緊接著又順著傾斜的甲板滾了下去。
撲通一聲，孫強摔進旁邊裝滿海帶和爛泥的拖網裡，渾身上下沾滿了臭泥，嘴裡還塞了一大口發臭的海帶。
木船借著甩尾的慣性，穩穩駛出這片海域，陸海潮伸手拉響了汽笛。
嗚——，清脆的汽笛聲在海面上迴蕩。
陳大龍站在船尾，笑的前仰後合。
「孫隊長，那堆海帶你帶回家慢慢吃！」
「別忘了多放點鹽！」
「這可是大補的東西！」
趙猛把頂門槓扔在甲板上，揉了揉笑酸的肚子。
「這鐵皮王八就是不行，晃兩下就翻白肚皮了。」
「還想搶咱們的魚，做夢去吧！」
老啞巴在旁邊手舞足蹈，笑的合不攏嘴。
陸海潮走出駕駛艙。
「行了，別管那幫廢物。」
「趕緊把剩下的魚裝進活水艙。」
「咱們打道回府。」
大傢伙幹勁十足，幾百條大黃魚很快被趕進活水艙里，四個活水艙被塞的滿滿當當。
蓋板一合，滿載而歸，木船迎著海風，向著白沙村的方向駛去。
鐵皮船上，孫強從爛泥堆里爬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泥，氣的渾身發抖，看著遠去的木船，孫強咬牙切齒。
「陸海潮，你給我等著！」
「回了鎮上，我非得讓你進去蹲幾年不可！」
旁邊的一個手下捂著磕破的腦袋湊過來。
「隊長，咱們現在怎麼辦？」
「魚沒撈著，還惹了一身騷。」
「回去怎麼跟站長交代啊？」
孫強一巴掌扇在手下臉上。
「交代個屁！」
「滾一邊去！」
「開船！回紅星鎮！」
「老子要去找人收拾他們！」
木船在海面上平穩行駛，大傢伙圍坐在甲板上，一個個高興的合不攏嘴。
張鐵柱也從機艙里鑽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
陳大龍掰著手指頭算帳。
「海哥，咱們這五千斤大黃魚。」
「要是按十塊錢一斤算，那就是整整五萬塊！」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大團結！」
趙猛咽了一口唾沫。
「龍哥，五萬塊錢能買多少個大肉包子？」
「能買多少台大彩電？」
陳大龍一巴掌拍在趙猛後腦勺上。
「你個土包子，就知道吃包子看電視！」
「有了這錢，咱們都能蓋大瓦房，娶個漂亮媳婦！」
張鐵柱憨厚的笑了笑。
「我不要別的，能給我家婆娘買件新衣裳就行。」
林長生抽著旱菸，笑呵呵的聽著年輕人鬥嘴，陸海潮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
「錢的事先別急著高興。」
「這麼多活貨，紅星鎮根本吃不下。」
「必須得聯繫香江那邊的大老闆。」
陳大龍點點頭。
「海哥說的對，咱們聽海哥的安排。」
「海哥指哪咱們打哪！」
幾個小時後，太陽西斜，海面上鋪滿了一層金光。
白沙村的避風港出現在視線里，木船緩緩減速，馬達聲在安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
陳大龍站在船頭，準備拋錨，趙猛趴在船舷邊，看著熟悉的碼頭。
「海哥，咱們這趟回來，村長估計得驚掉下巴。」
陸海潮把著方向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海面，看向碼頭。
碼頭上沒有往日看熱鬧的村民，只有幾個人站在那裡。
那是四個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人。
他們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駛入港口的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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