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懷揣巨款回船廠

  陸海潮把兩萬元的滙豐銀行本票放好。

  裝有外資合作信函和一萬六千元工業支票的信封，也被他揣進懷裡。

  他站起身，對著輪椅上的霍明珠拱了拱手。

  「大小姐局氣，這買賣咱們往後長做長有。」

  「我這就去把船提出來，下海撈錢。」

  霍明珠點點頭，吩咐Lisa送客。

  陸海潮走出頂層套房，順著樓梯來到招待所外。

  陳大龍正蹲在街角的榕樹底下，手裡攥著板磚。

  他兩眼圓睜，警惕的盯著過往的行人。

  看到陸海潮出來，陳大龍趕緊扔了板磚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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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哥，你可算出來了。」

  「剛才那幫穿黑西裝的傢伙氣勢洶洶的走了，我還以為你在上面吃虧了呢。」

  陸海潮笑著，在陳大龍肩膀上捶了一拳。

  「吃虧？你海哥我什麼時候吃過虧。」

  「走，折騰大半天肚子早就餓扁了，咱們先去填飽肚子。」

  兩人順著街道往前走，來到縣城十字路口的國營飯店。

  飯店透著一股子國營做派。

  牆上用紅漆刷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

  玻璃櫃檯後面的服務員大姐穿著白大褂，拿著蒼蠅拍打瞌睡。

  陸海潮走過去，敲了敲玻璃櫃檯。

  「同志，來兩大碗紅燒肉蓋飯，多澆點肉汁。」

  服務員大姐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的伸出手。

  「糧票半斤，一塊兩毛錢。」

  陸海潮痛快的掏出錢票，拍在櫃檯上。

  沒過多久，兩大碗紅燒肉蓋飯端上了桌。

  大碗裡裝著白米飯。

  上面蓋著一層紅燒肉，肉汁把米飯浸的油亮。

  陳大龍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裡扒拉。

  他吃的滿嘴流油，含糊不清的開口詢問。

  「海哥，那招待所上面到底啥情況啊。」

  「我看著那陣仗真是嚇人。」

  「那幾個保鏢腰裡鼓鼓囊囊的，別是帶了真傢伙吧？」

  陸海潮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神仙打架，咱們凡人跟著沾光。」

  「剛才那幫人是來找大小姐麻煩的，被我給打發了。」

  「大小姐一高興，把咱們買大船的錢全都給包圓了。」

  陳大龍停下筷子，連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全包圓了？」

  「那可是一萬六千塊錢啊！」

  「海哥，你沒拿我尋開心吧？」

  「這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干一輩子都攢不夠這麼多錢。」

  陸海潮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騙你幹嘛，錢就在我兜里揣著呢。」

  「等回了造船廠，你就瞧好吧。」

  「吃快點，吃完咱們就回紅星鎮去提船。」

  陳大龍聽完這話，扒飯的速度更快了。

  兩人幹掉兩大碗蓋飯，抹了抹嘴走出飯店。

  他們來到汽車站，坐上了返回紅星鎮的長途客車。

  客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停在紅星鎮的站牌前。

  陸海潮帶著陳大龍，直奔鎮南邊的紅星造船廠。

  剛走到造船廠的大門口，兩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敞開的鐵柵欄門，現在緊緊關著。

  門衛室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地，看門的老頭也不知去向。

  廠辦大樓前的空地上，黑壓壓的圍著上百號人。

  這些人全都穿著工作服，手裡拿著扳手和管鉗。

  人群里，爆發出憤怒的喊聲。

  「發工資！我們要吃飯！」

  「家裡鍋都揭不開了，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王大炮你別躲在上面裝死，出來見人！」

  一個滿臉機油的老工人，揮舞著手裡的扳手。

  「我老婆馬上就要生了，連住院的錢都沒有。」

  「今天要是拿不到工資，我就睡在廠辦大樓里不走了！」

  旁邊一個年輕學徒工，也跟著起鬨。

  「對，不發工資咱們就把廠里的機器拆了賣廢鐵！」

  陸海潮和陳大龍對視一眼，快步擠進人群。

  廠辦大樓的台階上，廠長王大炮正被幾個車間主任護在中間。

  王大炮急的滿頭大汗，白襯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手裡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對著下面喊。

  「工友們，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廠里現在的困難大家也是知道的。」

  「三角債要不回來，買機器的錢又被套牢了。」

  「那個香江老闆的訂單黃了，我也沒辦法啊。」

  「大家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保證把工資給大家補上！」

  下面的工人根本不聽他這一套，群情激憤。

  「幾天？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

  「我們已經三個月沒見到回頭錢了，拿什麼養家餬口！」

  「今天要是見不到錢，我們就把你這廠辦大樓給拆了！」

  銷售科幹事劉建國，正站在台階邊緣維持秩序。

  他急的滿頭大汗，在台階上直跺腳，四處張望。

  正好看到，擠在人群前面的陸海潮和陳大龍。

  劉建國認識陸海潮，知道他是上午來看船的。

  他氣急敗壞的指著陸海潮，沒好氣的大喊。

  「你這人怎麼又來了！」

  「沒看到廠里正亂著嗎，沒空接待你。」

  「上午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不收外匯現鈔。」

  「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湊熱鬧！」

  陳大龍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們可是來談大買賣的！」

  「把你們廠長叫出來，我們有正事！」

  陸海潮伸手攔住陳大龍，把他往後拉了拉。

  他沒有理會劉建國的驅趕，直接邁步跨上台階。

  陸海潮走到王大炮面前，奪過他手裡的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面騷動的工人舉起大喇叭。

  「大傢伙都先消消氣，聽我一句勸！」

  「你們把廠長逼死了，這工資也變不出來。」

  「砸了廠子，你們以後連個端飯碗的地方都沒了。」

  下面的工人頓時炸了鍋。

  「你算老幾啊，在這充大尾巴狼！」

  「你一個外村人，跑這來多管閒事？」

  「趕緊滾下來，不然連你一塊打！」

  好幾個脾氣暴躁的工人，舉著管鉗就往前沖。

  台階上的車間主任們，嚇的連連後退。

  陸海潮面對眾人的指責，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把大喇叭塞回王大炮手裡，伸手探進懷裡。

  王大炮正愁怎麼安撫工人，看到陸海潮這舉動也是一頭霧水。

  「陸兄弟，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現在焦頭爛額，真沒工夫招呼你。」

  「你快別在這添亂了，趕緊帶著你兄弟走吧。」

  陸海潮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那沓港幣。

  他把信封和港幣，直接拍在王大炮面前的台階護欄上。

  「王廠長，我是來給你送救命錢的。」

  「那艘十五米雙桅機動船，我今天全款提走。」

  王大炮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護欄上的東西。

  台階下的工人們看到那一沓鈔票，也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伸長了脖子，盯著護欄上的錢。

  王大炮顫抖著雙手，拆開信封。

  裡面掉出來一張一萬六千元的工業支票。

  還有一份外資合作信函。

  王大炮看著那張工業支票。

  又看了看旁邊那沓港幣。

  他臉上的狂喜剛剛浮現，卻又很快凝固。

  王大炮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