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廠長的燃眉之急

  陳大龍縮了縮脖子，拉著陸海潮的衣角。

  「海哥，樓上這動靜真嚇人。」

  「聽這砸東西的聲音，估計是造船廠的廠長在罵娘。」

  陸海潮抬頭看了看二樓敞開的窗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走，咱們上去會會這位廠長。」

  「人家正在氣頭上，咱們去湊什麼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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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去，正好能摸清那艘船的底細。」

  陸海潮邁開大步，順著外側的樓梯往二樓走去。

  陳大龍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二樓廠辦室的門大敞著，地上滿是碎瓷片和茶葉梗。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辦公桌後喘著粗氣。

  這人正是紅星造船廠的廠長王大炮，在鎮上出了名的暴脾氣。

  旁邊站著幾個車間主任，低著頭不敢吭聲。

  王大炮拍著桌子。

  「一萬多塊錢的進口機器啊！」

  「錢全墊進去了，現在外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下個月全廠幾百號人喝西北風去啊？」

  車間主任們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出主意。

  陸海潮走到門口，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屋裡的人看向門口。

  王大炮正在氣頭上，看到兩個年輕人，火氣直往腦門上竄。

  「你們是哪個車間的？」

  「沒看到正開會嗎，誰讓你們進來的！」

  陸海潮從兜里掏出那包紅塔山，走進辦公室。

  他繞過地上的碎瓷片，抽出一根煙遞到王大炮面前。

  「王廠長，火氣別這麼大，氣大傷身。」

  王大炮愣了一下，看著遞過來的香菸，沒有伸手去接。

  「你誰啊？」

  「我叫陸海潮，白沙村的，專門來找您談買賣。」

  陸海潮把煙塞進王大炮手裡，拿起桌上的火柴給他點上。

  「我知道廠里現在遇到了難處，資金鍊卡住了對吧？」

  王大炮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警惕。

  「你一個鄉下後生，懂什麼資金鍊？」

  陸海潮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前世他在鎮上混的時候，沒少聽說王大炮的事跡。

  這位廠長膽子大，是第一批搞大承包的人。

  「王廠長，您當初頂著壓力引進那台六缸柴油機，不就是為了接大單子嘛。」

  「可惜這單子中途出了岔子，把廠里的流動資金全套牢了。」

  王大炮聽完這話，臉色變了變。

  他揮揮手，把幾個車間主任趕了出去，關上辦公室的門。

  屋裡只剩下陸海潮、陳大龍和王大炮。

  王大炮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茶缸，倒了一杯白開水。

  「你小子有點門道，連我們廠引進柴油機的事都知道。」

  「既然你看明白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船塢里那艘十五米的大船，你想要？」

  陸海潮點點頭。

  「對，我看上那艘船了，今天就是來摸底的。」

  王大炮嘆了一口氣，拉過椅子坐下，顯得疲憊。

  「看上也沒用，那船是個燙手山芋。」

  「本來是香江霍氏集團的投資考察團訂的貨。」

  「人家要在咱們這搞近海養殖和遠洋捕撈的試點。」

  「圖紙是他們提供的，機器也是要求全進口。」

  陸海潮聽到霍氏集團四個字，心裡猛地一跳。

  這就全對上了，原來造船廠的危機和霍明珠有直接關係。

  陳大龍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

  「既然是香江大老闆訂的貨，那他們給錢不就行了？」

  王大炮瞪了陳大龍一眼，拍了拍桌子。

  「給錢？」

  「上個月颱風天，霍氏集團的考察團出海考察避風港地形。」

  「結果遇到大風暴，連人帶船全失聯了！」

  「港商代表遲遲不露面，外匯定金根本沒法結付。」

  「廠里墊資買的進口機器全積壓在船塢里，錢全變成了木頭和鐵疙瘩。」

  陸海潮手指敲擊著桌面，腦海中梳理著線索。

  前世傳聞霍明珠死於颱風，導致霍家全面撤資。

  這一世自己把她從海神廟救了下來，歷史軌跡已經發生改變。

  「王廠長，那考察團的人現在找到了嗎？」

  王大炮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搓了搓臉頰。

  「找到了，聽說是被衝到了荒島上。」

  「那位帶隊的霍大小姐受了重傷，昨天剛被香江那邊的保鏢接走。」

  「現在人安置在縣裡的紅星招待所養傷。」

  「外面全是由保鏢守著，連縣裡的領導去探望都吃了閉門羹。」

  「投資的事情現在全面叫停，誰也不敢提結帳的事。」

  陸海潮聽到這裡，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霍明珠沒死，而且就在縣招待所。

  只要自己拿著那四萬港幣去找她，不僅能把錢換成合法流通的人民幣，還能順理成章的接盤這艘大船。

  退一萬步講，霍明珠還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王廠長，這事您別急，天塌不下來。」

  陸海潮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直視著王大炮。

  「那艘船給我留三天。」

  「三天之內，我帶著一萬六千塊全款來提船。」

  王大炮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小子沒開玩笑吧？」

  「那可是一萬六，不是一百六！」

  「你一個白沙村的漁民，去哪弄這麼多錢？」

  陸海潮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錢的事您不用操心，我自然有我的路子。」

  「您只要保證，這三天內別把船賣給別人就行。」

  王大炮看著陸海潮，心裡也犯了嘀咕。

  這年頭敢誇下海口拿出一萬多塊錢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行，我就信你一回。」

  「三天，就三天！」

  「三天後你要是拿不出錢，我可就把船拆了賣零件了！」

  陸海潮點點頭，轉身帶著陳大龍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離開造船廠，走在紅星鎮的大街上。

  陳大龍抹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

  「海哥，你膽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一萬六啊，咱們手裡全是花不出去的港幣。」

  「你跟廠長吹那麼大牛，三天後拿不出錢咋辦？」

  陸海潮拍了拍陳大龍的肩膀，心情大好。

  「誰說我吹牛了？」

  「港幣花不出去，咱們就去找能花出去的人。」

  「走，去紅星酒樓後廚找金老闆借個電話，我要打聽點事。」

  陳大龍撓了撓頭，雖然聽不懂，但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白沙村村口的大榕樹下。

  一個年輕人正蹲在樹根旁抽著旱菸。

  這人叫王二狗，平時遊手好閒，專門幫人跑腿打聽消息。

  陸大強昨天給了他兩塊錢，讓他盯著陸海潮的動靜。

  王二狗吐出一口煙圈，看到老劉頭的牛車停在村口。

  陸海潮和陳大龍正從牛車上跳下來，兩人有說有笑，手裡還提著肉包子。

  王二狗眼睛一轉，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他貓著腰，順著村裡的土牆根，一路小跑奔向陸大強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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