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豬肉燉青蟹
陸海潮拎著菜刀,走到院子裡的水缸邊。
他舀起一瓢清水,把案板和菜刀沖洗乾淨。
五花肉擺在案板上,紅白相間。
肥肉厚實,看著就讓人眼饞。
在八十年代末,村里人買肉都專挑肥的買。
肥肉能煉出大油,留著平時炒菜吃,特別香。
陸海潮手起刀落,把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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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塊都方方正正,帶著油脂。
陸小禾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案板。
小丫頭咽了一口唾沫,肚子發出咕嚕響。
她長這麼大,連一整塊肉都沒吃過。
平時過年割的那點肉,全都切成肉末摻在白菜里包餃子了。
「哥,你切這麼大塊,一口吃下去不得膩的慌啊?」
陸海潮把肉塊裝進粗瓷大盆里。
「這你就不懂了,大塊吃肉才解饞。」
「等會兒哥給你露一手,保准你吃了還想吃。」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火柴劃著名。
引燃一把干稻草,塞進煤泥爐子的火門裡。
這煤泥爐子是村里人自己用黃泥和煤渣糊的。
火氣旺,沒一會就把上面架著的大鐵鍋燒熱了。
陸海潮沒有倒油,直接把五花肉倒進熱鍋里。
刺啦一聲,白煙順著鍋沿冒了出來。
鐵鏟在鍋里翻炒,肥肉里的油脂被高溫逼了出來。
鍋底很快積了一層豬油。
肉香味在院子裡散開。
陸小禾站在旁邊,鼻子吸著氣。
「哥,真香啊,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三大碗飯!」
陸海潮把鍋里的豬油舀出來一小半。
裝進旁邊的搪瓷缸子裡,留著以後炒素菜用。
剩下的油留在鍋里,加入醬油和八角翻炒上色。
五花肉裹上了醬紅色。
接著,他轉身走到牆角的水桶邊。
水桶里養著幾隻昨天趕海留下的青蟹。
每一隻有海碗那麼大,揮舞著鉗子。
陸海潮抓起青蟹,用刷子刷洗乾淨泥沙。
他把青蟹放在案板上,一刀剁成兩半。
蟹黃飽滿,蟹肉緊實。
陸海潮把蟹塊下進鐵鍋里。
和五花肉一起大火翻炒。
海鮮的鮮甜和豬肉的油脂混合在一起,香味直衝腦門。
「小禾,把那袋富強粉打開,咱們烙餅吃。」
陸海潮一邊往鍋里添水,一邊安排妹妹幹活。
陸小禾趕緊跑過去,解開面袋子。
這富強粉可是八十年代的好東西。
是用小麥精華部分磨出來的,白淨細膩。
平時只有過年或者招待貴客,村里人才捨得買上兩斤。
陸小禾舀出兩碗麵粉,加水揉成麵團。
小丫頭幹活麻利,很快就把麵團揉的光滑筋道。
她把麵團擀成薄餅,撒上細鹽和蔥花。
捲起來再擀平,用平底鍋烙的兩面金黃。
蔥花大餅出鍋,麥香撲鼻。
餅皮酥脆,裡面層次分明,咬一口直掉渣。
陸小禾把餅放在竹筐里,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陸海潮這邊的大鐵鍋也收了汁。
濃油赤醬掛滿了蟹鉗和五花肉塊。
鍋蓋一掀開,熱氣夾雜著香味升騰而起。
香味濃郁,勾的人肚裡的饞蟲直造反。
陸海潮拿過海碗,盛了一碗豬肉燉青蟹。
紅潤透亮的五花肉,配著蟹殼,看著就饞人。
他又拿了兩張蔥花大餅,一起端進裡屋。
裡屋光線昏暗,陸長根正靠在床頭休息。
聞到香味,他費力的睜開眼睛。
陸海潮把海碗放在床頭的高腳柜上。
「爹,起來吃口熱乎飯。」
陸長根看著碗裡的五花肉,眼眶一下子紅了。
「潮子,你咋弄這麼多肉啊。」
「這得花多少錢,你這孩子真是不過日子了。」
陸長根一邊念叨著,一邊用手背抹眼淚。
他已經大半年沒見過油星子了。
家裡窮的連鹽都快買不起,哪吃的起這種大肉。
陸海潮把蔥花餅撕成小塊,遞到老爹手裡。
「爹,咱家現在有錢了,您就敞開了吃。」
「這肉燉的爛糊,入口就化,您嘗嘗。」
陸長根接過餅,夾了一塊五花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香的他直眯眼。
「好吃,真好吃。」
「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陸長根一邊吃一邊流淚,心裡全是欣慰。
他看著兒子的背影,知道這個家終於有指望了。
安頓好老爹,陸海潮走回堂屋。
陸小禾早就把剩下的肉和蟹盛在盆里,擺在八仙桌上。
小丫頭手裡拿著半張蔥花餅,眼巴巴的等著哥哥。
陸海潮拉過長條板凳坐下。
「吃吧,還愣著幹啥。」
陸小禾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五花肉。
她顧不上燙,直接塞進嘴裡。
油脂燙的她直吸氣,卻死活不肯吐出來。
「哥,這肉太香了!」
「我都不知道肉還能這麼好吃!」
陸小禾吃的滿嘴是油,嘴角沾著醬汁。
她又抓起一個蟹鉗,咬開外殼。
吸出裡面吸滿肉汁的蟹肉,滿足的直哼哼。
「這青蟹平時咱們也吃,咋沒覺得這麼香啊。」
陸海潮笑著夾起一塊餅,蘸著盆底的湯汁。
「青蟹配五花肉,那叫借味。」
「豬肉的油潤進蟹肉里,蟹的鮮味提了豬肉的香。」
「這吃法,在城裡的大酒樓也是一道硬菜。」
陸小禾連連點頭,根本沒空說話。
她左手拿著蔥花餅,右手抓著蟹鉗,左右開弓。
「哥,這簡直是神仙吃的飯菜。」
「就是過年,村長家也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小丫頭吃的肚皮溜圓,還忍不住往嘴裡塞肉。
陸海潮看著妹妹這副饞貓樣,心裡一陣輕鬆。
這才是過日子該有的樣子。
有肉吃,有錢賺,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海風吹過白沙村。
肉香味順著風向,飄出了老遠。
香味穿過大半個村子,徑直飄到了村頭。
村頭的瓦房裡,陸大強正坐在飯桌前。
他面前擺著一盤水煮小海鮮,外加兩個雜糧窩窩頭。
老婆劉桂花端著兩碗稀飯從廚房走出來。
「當家的,吃飯了。」
平時這伙食在村里算是不錯的了。
但此刻聞到外面飄進來的肉香,陸大強手裡的窩窩頭頓時不香了。
他吸了兩下鼻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誰家大晚上的燉大肉?」
「這香味怎麼順著老二家的方向飄過來的?」
劉桂花也跟著吸了吸鼻子,滿臉疑惑。
「聞著有肉還有螃蟹,這也太捨得下本錢了。」
「該不會是海潮那小子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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