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達成大合作

  金富貴端著茶杯，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燙的他直甩手。

  陸寶國氣喘吁吁的衝進來，指著茶几上的黃金鮑，唾沫星子亂飛。

  「金老闆，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這小子叫陸海潮，是我們村出了名的窮光蛋！」

  「他家裡欠了一屁股債，連鍋都揭不開了，哪來的本錢弄這些好東西？」

  「他這些東西來路不正，肯定是去哪個水產站偷來的！」

  金富貴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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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生意最講究和氣生財，但也討厭別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踹我紅星酒樓的門？」

  金富貴聲音不大，卻帶著老闆的威嚴。

  陸寶國被這氣勢嚇的縮了縮脖子。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黃金鮑，嫉妒又占了上風。

  憑什麼這窩囊廢能賺大錢，他絕對不能讓這筆買賣做成。

  「金老闆，我是好心提醒你。」

  「你要是收了他的贓物，派出所肯定來找你麻煩！」

  陸寶國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破木桶往前遞了遞。

  木桶里的水濺出來，落在紅地毯上。

  「老闆，你看看我這貨。」

  「剛打上來的新鮮九肚魚，您要是要，我算您便宜點。」

  「總比收這小子的贓物強啊。」

  金富貴看了一眼那桶雜魚，又看了一眼地毯上的黑泥印子。

  他心疼的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陸海潮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個塑料本本。

  啪的一聲。

  塑料本本被扔在茶几上，落在金富貴面前。

  「金老闆，這是我的退伍證。」

  「我陸海潮當了三年兵，今年剛退伍回來。」

  「這批黃金鮑，是我冒著颱風餘威，從深海暗礁底下摸上來的。」

  「你要是覺得來路不正，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報警。」

  金富貴拿起茶几上的退伍證，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貼著陸海潮穿軍裝的照片，蓋著鋼印。

  在八十年代，軍人是最受尊敬的群體。

  能拿出退伍證，比任何介紹信都管用。

  金富貴走南闖北，最清楚退伍兵的含金量。

  這群人素質極高，絕對干不出偷雞摸狗的事情。

  金富貴合上退伍證，遞還給陸海潮。

  「退伍兵兄弟，失敬了。」

  「我金某人做生意，最信的過的就是當兵的。」

  金富貴轉過頭，看向陸寶國，臉色拉了下來。

  「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保安滿頭大汗的跑進貴賓室。

  「老闆，您叫我們？」

  金富貴指著陸寶國，一臉嫌棄。

  「把這個搗亂的盲流給我扔出去！」

  「弄髒了我的紅地毯，讓他拿那桶破魚賠！」

  兩個保安二話不說，上去就架住了陸寶國的胳膊。

  直接把他雙腳懸空架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我是來賣魚的，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陸寶國拼命掙扎，手裡的木桶掉在地上。

  嘩啦一聲。

  半桶水混著十幾條九肚魚，全灑在了紅地毯上。

  金富貴看著被弄髒的地毯，氣的直拍大腿。

  「給我打，打完了再扔出去！」

  保安拖著陸寶國往樓下走，樓道里傳來慘叫聲。

  「陸海潮，你個小王八羔子，你不得好死啊！」

  陳大龍站在旁邊，聽著這罵聲，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他走到門口，往樓下吐了口唾沫。

  「呸，活該！」

  「讓你眼紅，這下連本帶利全賠進去了吧。」

  貴賓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夥計趕緊拿來拖把，把地毯上的死魚清理乾淨。

  金富貴坐回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小兄弟，讓你見笑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咱們別理他。」

  「咱們接著談生意。」

  金富貴指著茶几上的十五隻黃金鮑。

  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香江那邊的行情他門清，黃金鮑賣給那幾個港商，一隻能賣出一千港幣。

  但他臉上卻裝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這批貨，我全要了。」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一口價，一隻八十塊錢。」

  「十五隻，一共一千兩百塊。」

  「你看這個價格怎麼樣？」

  陳大龍聽到這個數字，雙腿一軟。

  他趕緊扶住門框，才沒坐在地上。

  八十塊錢一隻。

  這抵的上鎮上國營廠工人兩個多月的工資了。

  一千兩百塊，這在白沙村絕對是一筆能蓋大瓦房的巨款。

  陳大龍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陸海潮點點頭，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他知道金富貴轉手賣給港商肯定賺的更多。

  但這已經是目前他在鎮上能拿到的最高價格了。

  「成交。」

  金富貴哈哈大笑，拉開茶几下面的抽屜。

  他從裡面拿出一沓大團結。

  大團結是十元面值的紙幣，當時市面上流通的最大面額。

  金富貴手指沾了點口水，快速點出一百二十張。

  他把厚厚一沓錢推到陸海潮面前。

  「小兄弟，你點點。」

  陸海潮拿起錢，快速過了一遍。

  一分不少。

  他把錢揣進貼身的外套口袋裡。

  「金老闆做事爽快。」

  「以後我要是再弄到這種極品海鮮。」

  「不知道金老闆這酒樓，還吃不吃的下？」

  金富貴眼睛一亮，胖手重重拍在大腿上。

  「吃的下，有多少我吃多少！」

  「我這酒樓天天接待外賓和港商，缺的就是這種能鎮場子的硬貨。」

  「小兄弟，以後你有好東西直接送過來。」

  「價格方面，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兩人當場達成了長期合作的口頭協議。

  出了紅星酒樓，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大龍走在街上，深一腳淺一腳，總覺的在做夢。

  他時不時轉頭看一眼陸海潮的口袋。

  「海潮哥，一千兩百塊啊。」

  「咱們這就成千元戶了？」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陸海潮拍了拍陳大龍的肩膀。

  「這點錢算什麼。」

  「以後跟著哥干，萬元戶也是小意思。」

  「走，去供銷社買東西。」

  供銷社在十字路口，是鎮上最大的百貨商店。

  裡面櫃檯一字排開，賣什麼的都有。

  牆上刷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字標語。

  陸海潮帶著陳大龍走進去，直奔糧油區。

  「同志，給我來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

  售貨員是個大姐，正在嗑瓜子。

  她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看著他們身上的泥水，態度有些敷衍。

  「有糧票嗎？」

  「沒糧票，按議價買。」

  八十年代末，雖然還用糧票，但只要肯多出錢，也能買到不要票的議價糧。

  陸海潮掏出幾張大團結，直接拍在玻璃櫃檯上。

  售貨員大姐看到錢，立刻吐掉瓜子皮，換上了一副笑臉。

  她手腳麻利的開始稱糧食，稱完還特意多給抓了一把。

  買完糧食，兩人又去了副食品區。

  「切五斤五花肉，要肥的。」

  「再來兩隻燒雞，兩瓶西鳳酒。」

  陳大龍在旁邊看的直咽口水。

  「海潮哥，買這麼多肉，咱們要過年啊？」

  「今天高興，咱們兄弟倆晚上好好喝一頓。」

  陸海潮又走到營養品櫃檯前。

  「同志，拿兩罐麥乳精，再拿五斤大白兔奶糖。」

  老爹身體虛弱，需要補充營養。

  麥乳精在當時可是高級貨，喝了能補身子。

  妹妹平時連塊糖都吃不上，這次讓她吃個夠。

  大包小包買了一堆，陳大龍兩隻手都快拎不下了。

  他看著陸海潮花錢如流水，心疼的直抽抽。

  「哥，差不多行了，這錢得省著點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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