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心腐骨草
次日一早。
林羽剛起床，便接到了胡為打過來的電話。
他按下接通鍵。
胡為又急又啞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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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神醫，您讓我查的東西，全部都查到了！」
林羽神色未動，只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當年流出黑市的根本不是成藥，是極難保存的天心腐骨草！」
胡為呼吸急促，語速加快。
「這草藥性霸道，出土三天內必須完成高壓萃取跟低溫冷凝，慢一步就廢了。」
「老夫翻遍省城各家藥房的舊台帳，周家當年在省城根本沒有開爐冷凝的底子。」
「那批毒草，是在三年前那場暴雪前半個月，分批暗中運進了江城！」
林羽眉心微動：「運進江城？」
「是！」胡為壓低聲音，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三年前江城只有一家廠子能吃下這種冷凝工序，就是蘇家投重金建的晴風萃取廠。他們當年剛配了整套低溫真空萃取機組！」
林羽握著手機，眼神陰沉。
沒想到，毒害自己的九幽寒煞，竟然是從蘇家萃取工廠提煉出來的。
「林神醫，當年蘇家誰批的單子，經辦人是誰，我就查不出來了。我唯一的線索就是晴風萃取工廠了。」
「我親自去查。」
林羽掛斷電話，收了手機，轉身出門，直奔晴風大廈。
……
晴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蘇晴坐在紅木大板台後，眼眶泛紅，一臉倦容。
林羽注資的一個億救急，條件卻苛刻得很。
晴風集團必須剝離全部關於萃取工廠的股份，繼而來抵充債務。
也就是意味著，從林羽注資生效的那一天起，晴風萃取工廠，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已經不屬于晴風集團，不屬於蘇家的產業了。
而且工廠一切割出去，同時被連帶影響的，還有下游的七個藥劑項目，也全部被腰斬。
公司帳面是保住了，核心業務直接砍掉三成還多。
辦公室的門沒敲，就被人一把推開。
蘇晴正心煩意亂，抬頭剛想呵斥，嘴邊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林羽坐進來，隨手帶上門。
蘇晴愣了愣，大腦一片空白。
自打拍賣會過後，蘇家在江城淪為笑柄，她也已經好多天都沒有見到林羽了。
看到來人，她心口沒來由一陣亂跳。
晴風快死的時候，他憑什麼無緣無故注資一個億？他作為前夫，憑什麼管蘇家的爛攤子？
除了他心裡還有蘇家，還有她蘇晴，根本沒有別的解釋了。
三年夫妻，他嘴上再冷，再形同陌路，但是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
今天大清早主動找上門，分明是找台階低頭來了。
蘇晴把桌上的協議隨手往旁邊一推，坐直身子理了理衣領。
原本憔悴的臉上，重新掛上慣有的冷淡與高傲。
「既然你主動找來了，看在晴風渡過難關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計較。」
她打量著林羽那張熟悉的臉龐，語氣緩了些，下巴微揚。
「在外面折騰夠了，就搬回蘇家住。往後收收性子，別再去跟顧傾城那些女人糾纏不清，我們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
林羽停在桌前三步遠，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是來跟你談私事的。」
他看著蘇晴的眼睛。
「你不是談私事，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蘇晴一臉納悶。
她發覺越來越搞不懂林羽這個人的想法了。
林羽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道：「三年前晴風的萃取廠，有沒有接單提煉過『天心腐骨草』？」
蘇晴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林羽既不解釋也不搭茬，只有一句硬邦邦的質問，噎的她心口發悶。
她臉色難看，猛地站起身。
「你一大早跑進我的辦公室，連句客套都沒有，就是為了來問一株草藥？」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行了。」林羽聲音清冷。
蘇晴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慌，硬撐著咬牙道：
「三年前萃取廠接的都是顧氏跟幾家老藥企的常規單子，提的都是常規中藥提取物。什麼天心腐骨草，我根本沒聽過！」
「你沒聽過，不代表廠子沒接過。」
林羽一眼看穿她沒說謊，語氣不容置疑：「帶我去當年的生產檔案室。」
蘇晴心口發悶，可見林羽臉色陰沉，也不再多廢話。
抓起抽屜里的門禁卡，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在前頭帶路。
……
電梯直下地下二層。
底層倉庫常年不見天日，通道里泛著一股受潮發霉的陳紙味，陰冷潮濕。
蘇晴刷開防潮鐵門，「啪」的一聲按開開關。
幾根老舊的日光燈管嗡嗡閃了幾下，慘白的光線照亮了整排發鏽的鐵架子。
「當年工廠改制，舊台帳全堆這兒了。」
蘇晴抱著手臂縮了縮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幾萬份單據，好多字跡早散了，上哪查去。」
林羽沒接話，順著鐵架標牌一路走過去。
在「特種提純」那一格前停下腳步，抽出一疊發黃的牛皮紙檔案。
他拍去上面的灰塵，翻開仔細閱讀。
蘇晴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由有些酸楚。
林羽今天過來找她，真的一眼都沒有正視過她，從始至終關注點都在這堆舊紙上。
同時蘇晴又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林羽如全神貫注去研究一件事情呢？
翻頁聲突然停下。
林羽直勾勾盯著一張泛黑的底單上。
那是一張內部加急單，右上角蓋著深紅色的保密戳記。
生產工藝一欄，寫得清清楚楚的八個字。
低溫減壓，三次醇沉。
成品規格，三千毫升濃縮毒脂。
落款日期，就在三年前九龍醫館大火的前十天。
林羽盯著那行工藝參數，眼神冷得像冰。
這個提純工藝，正是提純天心腐骨草濃縮原液，製作九幽寒煞的獨門法子。
當年毒害他的劇毒，真是從蘇家的車間流傳出去的。
林羽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看到林羽這個樣子，蘇晴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她只覺得站前面前的林羽，陌生得可怕。
林羽目光繼續往下掃，突然皺眉。
底單下方的經手人與委託單位一欄，原本該蓋公章的地方，被人用極厚的黑油墨抹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