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又救了我一次
顧傾城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強壓下心頭的慌亂,伸手接過茶盞。
喝下甘甜的茶湯之後,頓時有一股暖流,仿佛遊走在四肢百骸。
她微微有些驚訝,抬起泛紅的眼眶,聲音輕柔:「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羽笑了笑:「茶涼了就沒藥效了,趁熱喝了吧。」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司機恭敬地在門外請示。
「林先生,小姐換洗的乾淨衣物送到了。」
林羽應了一聲,讓司機將衣袋放在屏風外側。
他轉頭對顧傾城道:「你先更衣梳洗,我去前堂等你。」
說罷,他轉身走出石室,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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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掀開被子走下木榻,在屏風後換上了一身素雅米白的絲質襯衫,以及修身黑色西褲。
她將長發隨意挽起,褪去了往日商界女強人的凌厲,平添了幾分居家女人的溫雅。
走出石室,穿過長廊,顧傾城來到醫館前堂。
此時晨光正好,灑滿了前堂,同時空氣中瀰漫著藥櫃散發出來的淡淡草木香。
顧傾城深吸了一口空氣,心情都變得愉悅了幾分。
林羽正拿著雞毛撣子,擦拭著櫃檯上的浮塵。
見她走來,林羽簡單查看一番,隨後點點頭:「氣色不錯,看來你體內的藥力已經徹底化開了。」
顧傾城點點頭。
「嗯,我感覺好多了。」
她環視了一圈古樸的案台,認真提議道:
「九龍醫館布置雖好,應有盡有,但是地理位置不算很好,人流並不多。」
「需要我聯繫媒體,為你策劃一場開業典禮嗎?」
林羽放下撣子,搖頭輕笑:「不必興師動眾,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顧傾城微微一怔。
「以你的醫術,把九龍醫館的名聲宣傳出去,各方各派必定會趨之若鶩,生意是不會差的。」
林羽望向老街,神色平靜。
「醫館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名利場。太招搖,引來的多是各懷心思的權貴,反倒擾了清靜。」
顧傾城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
她在商界見慣了追名逐利、恨不得將一分本事吹噓成十分的各路豪強。
唯獨眼前這個男人,手握通天醫術,卻能守住初心,大隱隱於市。
「是我考慮淺了。」顧傾城淡淡一笑。
看著男人清秀的側臉,她心頭微動。
往日的她,周旋於江城商界的波詭雲譎之中,習慣了用鎧甲和面具偽裝自己。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這間充滿市井煙火氣的百年老屋裡,尋得片刻真正的寧靜。
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青年,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撥不開的迷霧。
越是靠近,就越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
她主動挽起袖口,取過一旁乾淨的濕布,陪在林羽身旁,細緻擦拭著案面。
收拾妥當後,兩人走到大門前,合力揭下了門楣正上方遮蓋的油布。
四個金漆大字,在晨光下泛著光澤:九龍醫館。
這塊老匾上的字跡,隱隱之中有股潛龍騰淵的氣勢。
林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轉頭問道:「這塊老匾,我記得之前被蘇濤踩得稀碎了。你是怎麼把它修復得這麼完美的?」
顧傾城仰頭凝望著匾額,輕聲笑道:
「實不相瞞,我連夜讓人收集了所有碎片,請了國內最頂尖的古法木雕修復大師。」
「現在看來,大師的手藝確實精湛,與原物並無二致。」
林羽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他沒想到,顧傾城為了修繕九龍醫館,竟默默傾注了這麼多心血。
就在這時,她包里的手機急促響起。
是顧氏總裁辦特助打來的緊急專線。
昨夜拍賣會上神丹以五億天價成交,消息徹底引爆市場。
顧氏股價今日一開盤便直接封死漲停板。
但與此同時,顧振國等保守派高層更是趁機發難,一大早便聚集在董事會施壓。
數十項重大投資協議正十萬火急地等著她回去拍板定奪。
掛斷電話,顧傾城神色微斂,有些歉意:「集團有不少工作,我必須立刻回去一趟。」
林羽點頭:「正事要緊,你先去忙吧。」
顧傾城走到門邊,腳步微頓,回過頭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昨夜盤山公路上截殺我們的黑手,絕非普通匪徒。」
「這筆帳,我回去後定會調動顧氏所有力量深挖到底!不管背後是誰,都絕不姑息!」
林羽點點頭:「萬事當心,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顧傾城也點點頭:「你也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隨時聯繫我。」
說完這話,顧傾城便有些不舍地上了車。
作為一個集團的總裁,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一旦缺少她的決策,整個集團將面臨許多不可控的因素。
一剎那間的恍惚,她竟然有些羨慕蘇晴。
畢竟她曾經也跟林羽生活過三年,雖然是短暫擁有,但也足夠精彩了。
……
目送勞斯萊斯匯入街道的車流後。
林羽轉身返回醫館。
他坐在前堂診案後,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
在這繁華市井中守著半扇朱門,靜看江城各方風雲,倒真是一處絕佳的清修之地。
怪不得父親生前,總喜歡靜坐在這個位置上。
林羽正回憶著,門外的老街漸漸喧鬧起來。
門前石階上,忽地傳來一陣碎步聲,緊跟著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咳嗽。
「小草,慢點咳,奶奶在呢,不怕不怕啊……」
門外的老人一邊拍背,一邊帶哭腔哄著。
林羽抬眼看去。
門檻外站著個花白頭髮的老婦人,一身洗得泛白的碎花布衣。
她懷裡死死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孩子臉色蠟黃,嘴唇泛青,嘴角還掛著血沫,瘦小的身子抖個不停。
老婦人望了望門楣上的沉香老匾,腳下在門檻前來回挪步,卻沒敢往裡邁。
「老人家,既然到了門前,怎麼不進來?」
林羽起身繞過診案,抬手把半掩的另一扇朱漆大門徹底推開。
老婦人侷促地往後縮了縮,眼眶通紅,聲音直抖。
「大夫,我、我是隔壁油坊巷的陳婆子。」
「孫女咳血好些天,大醫院跑遍花光了積蓄,人家說是肺癆絕症,給退了院。」
「我聽說老醫館今早重開,就想來碰碰運氣。」
說著,陳阿婆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和硬幣,顫巍巍地捧著。
「我就剩這一百來塊錢了。求大夫行行好,給孩子瞧一眼,哪怕能讓她少遭點罪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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