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喝酒?我餵你
葉鋒順著所指方向看了一眼,幾個女卒像拉牲口似的將大醉不醒的俘虜拖到地上,滿臉嫌棄。
可能是嫌棄其年紀太大,沒法用。
「稟將軍,我部放箭時,一個候官將此人護在身下,自己中箭而亡,想必他是個官。」
聞言有容連忙過去,仔細端詳他的相貌。
猛然一驚。
這就是周明!
她沒有聲張,吩咐兵卒道:「將他單獨關到甲字號牢房,嚴加看守!」
然後屏蔽左右。
與葉鋒密談,告知其真實身份。
葉鋒聞言也是一驚,都尉府擁兵十萬,鎮守一方,怎麼都尉本人如此放浪形骸,出行只帶百人?
果真是酒囊飯袋。
有容一時沒了主意,來回走動。
「周明是朝廷正五品官員,我們俘虜了他,就是謀逆,那個周景川必然會竭盡全力營救,這可怎麼辦?葉鋒,你闖下大禍了!」
葉鋒從知道老者真實身份到現在,那一絲驚慌早就煙消雲散。
在他的計劃中,都尉府都要連根除掉,抓周明又算得了什麼。
「將軍莫慌,此時距我們出兵搶糧已過去兩個時辰,那周景川若要舉兵來犯早就來了,可現在夷古地界還是一片太平,由此可見,他不敢來。」
「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但周明確實在我們手中,如何處理?」
葉鋒一直想問有容一個問題,只不過時機不成熟,藏於心間。
眼下北有匈奴,東有都尉府,都明里暗裡計劃著吞掉夷古,而鎮關軍坐山觀虎鬥,只想坐收漁翁。
她作為首將,必須快刀斬亂麻,擺正立場。
此時不挑明,更待何時。
「將軍,種種跡象表明,夷古已是無所依靠,我想知道,你敢不敢徹底擺脫所謂朝廷的牽制,一步步征服北境,真正意義上帶領族人安身立命。」
有容不自覺緊握雙拳,慘白的骨節嘎嘣響。
葉鋒的意思她當然明白。
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肩負重任,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選擇這條路。
可如今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遂目光堅定道:「我有容自己死不足惜,但為了守護萬千族人,不懼與任何人為敵!」
「好,既是如此,周明的事就好辦了。」
…………
日落時分。
大雨滂沱。
都尉府牛犇,奉命來到夷古。
其一身蓑衣,小腿以下被雨水泡得發白,求見將軍有容。
大將主帳,有容坐在主位,葉鋒手持長槍,站在她身後,巋然不動。
牛犇一進門,雙眼一看有容,瞬間愣住。
世間竟還有如此絕色!
如此一對比,他府中那些小妾簡直連女人都算不上,怪不得匈奴彪漢打夷古這麼起勁。
他緩了緩神,單膝跪地,帶著十足的誠意。
「在下拜見有容將軍,少主得知貴軍因誤會帶走了都尉,為了安撫受驚的將士,親口許諾,只要都尉平安回府,便送來糧草一百萬石。」
北境皆知,夷古只是趴在都尉府腳下的一條狗,肯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已經是給了有容天大的面子。
沒有理由不答應。
可她卻搖了搖頭,嗤笑道:「一百萬石?你家老都尉怎麼說也是個正經官員,就值這麼點穀皮草根?」
聞此一言,牛犇當場愣在原地。
他來夷古之前,少主就交代了這一個條件,本以為勢在必得,沒想到這個狂妄的女將軍竟然敢拒絕。
空氣突然安靜。
葉鋒冷冷開口,「回去告訴周景川,我要琮山以南三十六座村莊,明日午時之前,他若不撤兵讓出田地,我便一天送他一個周明的部件。」
琮山腳下沃土都是都尉府軍屯,年產量何止數十萬石,其中數這三十六座村莊所在產量最高,占總產值三分之一。
有了這片肥田,糧草源源不斷。
亂世爭雄,有糧就有兵,既可解決眼下的糧食問題,又能募兵壯大勢力,一舉兩得。
牛犇見葉鋒如此強勢,竟敢拿老都尉性命要挾,面上露出三分怒色。
「你是何人?也能代表夷古做決策?」
語罷視線看向有容。
後者冷笑一聲,態度更加強硬。
「聽好了,這是我夷古猛將葉鋒,他所說的就是我的意思,三十六座村莊,少一棵粟黍、一個農漢,我便剁下周明四肢,種進地里!」
「你、你們這種條件,實在太過分!」
牛犇雖只是一個侯長,但到了這一步,也不禁怒火中燒。
先前他那不甚喜愛的外甥女死在夷古,草草了事,他已經心存不滿,沒想到這次他親自上門,誠意滿滿,對方還這麼不識抬舉。
少主這一趟派他來,不難揣摩就是通知夷古一聲,說難聽點,施捨她們一些糧草,就乖乖把都尉八抬大轎送回來。
彈丸之地,匹夫賤婦,還敢獅子大開口,你們配嗎!
「倉啷——」
葉鋒拔出寶劍,寒光畢現。
他緩步來到牛犇面前,睥睨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認為都尉府說什麼,我們就要聽什麼?」
牛犇見其拔劍,牛眼一瞪道:「我是都尉府長史之子,你敢殺我?」
葉鋒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這幾日在軍營,他已經知道,牛莉和牛犇的關係。
若不是要他傳話,必會當場將其殺死。
葉鋒也不囉嗦,一字一句道:「再不滾,我便砍下你的頭顱,用你的血傳遞交換周明的條件。」
「……」
這一瞬間,牛犇的心裡竟然升起一股寒意,他猛然意識到,這個葉鋒真的敢殺他。
於是看著有容拱手道:「在下必快馬加鞭,告知我主。」
有容滿意地笑了笑,「那就好。」
牛犇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自己把這些要求轉達周景川之後,還有沒有命活。
…………
牛犇走後,有容心情大好,自統領夷古以來,還是頭一次這麼痛快。
神采飛揚地吩咐火頭軍殺豬宰牛,犒賞三軍!
劫糧一事論功行賞,葉鋒頭功,有容手一揮,升他做把總,賞百金。
夜色闌珊。
雨歇雲收。
夷古兵營熱火朝天,觥籌交錯。
葉鋒拿起一壺酒,來到僻靜處一棵桃樹下獨飲。
忽而身後傳來一陣刻意隱藏的腳步聲。
猛地回頭一看,竟然是秦霜。
其身穿青衣,長發挽在腦後,身材波瀾起伏,在火光中顯得愈加楚楚動人。
「那個,多謝你救我性命,來日方長,以後只要我秦霜能做到的,你只管說,我必當義不容辭。」
他點了點頭,輕蹙眉頭,語氣帶著三分斥責道:「傷還沒好,怎麼就下來走動?」
秦霜隨意靠在樹上,眉眼笑著道:「我何時在榻上躺過這麼長時間,身骨都癱軟了。」
葉鋒釋然一笑,憑她玄武境的修為,恢復也應該比常人快些,所以不再計較。
「裡面正在慶功,怎麼你這個最大的功臣卻一個人在外面喝悶酒?我陪你喝!」
秦霜說著來奪他的酒壺。
葉鋒側身避開,聲音發沉,「我不喜歡熱鬧,你現在也不能飲酒。」
「誰說不能,我偏要喝!」
秦霜父母早亡,從小跟著有容在軍營長大,性子如烈火,一點就著。
撲上去就要搶酒壺。
見她這急哄哄的樣子,葉鋒嘴角漾起一抹壞笑,把酒壺背在身後,低聲道:「你真要喝?」
「非喝不可!」
「好……」
他眸色發暗,目光銳利,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壺口輕觸下唇。
「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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