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年後和離

  沈觀復微怔,眼底的笑意被其他情緒取代。

  「你都能拉開我,季同一定也可以,除非他得了你的指示。」

  沈觀復蜷起搭在桌上的手,指甲掐著掌心,印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跡。

  「是,我想博你關心,讓你關切,所以卑劣地自以為是。」

  「可是阿昭,你在怕什麼?」

  

  沈觀復直勾勾看著裴昭,似想看破裴昭的恐懼,又似想從她眸中窺探出分毫。

  裴昭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聽到這話,垂眸避開沈觀復的探究。

  「你想多了。」

  「裴昭,我不瞎。」

  沈觀復雙手握住裴昭的肩膀,逼著她與他對視。

  「你怕我會像盛玉成一樣薄情?還是盛玉成對你做了什麼事,讓你無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所以你將自己的心關起來,不許旁人窺視,更不許自己走出來。」

  裴昭緊緊握著攏在袖中的手,她討厭那種失控,她不想再一次失去自我,變得眼盲心瞎,蠢到看不出枕邊人淺顯的心思。

  最後除了一副殘軀,什麼也沒能留住,鋪子,莊子,甚至她的孩子······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抽痛,臉色倏地變白,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下,裴昭眉頭緊鎖,喉間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沈觀復被裴昭的慘白臉色嚇到,彎腰將人抱起,一邊朝著里側走,一邊朝外喊道。

  「季同,請何大夫進府,快!」

  沈觀復將人放下,裴昭捂著小腹,額上青筋凸起。

  「阿昭,你哪裡痛?」

  床上的裴昭根本聽不見沈觀復說了什麼,緊緊閉著雙眼。

  夙玉聽到聲響進來,顧不得禮數,一把推開床前的沈觀復,猩紅著眸子,連喊了好幾聲姑娘。

  「姑娘,何大夫很快就來了,你再撐撐。」

  夙玉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怕,身子抖得厲害。

  沈觀復被推開後,半蹲在夙玉身旁,伸手捂住裴昭的小腹。

  「她以往來葵水,可會腹痛?」

  夙玉被這麼一提醒,這才記起姑娘的月信正是這兩日。

  「姑娘很少腹痛,偶有一次,但從沒今日這般嚴重。」

  夙玉話落,裴昭緩緩睜開眼,抬手拭去夙玉眼角的淚。

  「不哭了,我就是來葵水腹痛,去給我倒杯溫水。」


  不等夙玉起身,沈觀復先一步起身。

  「我去,你陪著她。」

  「姑娘,奴婢先幫你換身衣裳。」

  沈觀復端著溫水站在外間,等夙玉替裴昭換好衣裳,才繞過屏風走進來。

  喉頭髮緊,張了張嘴,只艱難吐出幾個字。

  「我試過水溫了。」

  裴昭視線在沈觀復的雙眸停留一瞬,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溫水,暖意從指尖流向四肢百骸,裴昭才從剛剛的恐慌中清醒回神。

  似有什麼東西往下墜的疼痛,那種感覺讓她恍惚,一瞬間,她好想回到了那個密室。

  她的丈夫自始至終,心裡想的都是裴紓筠,她只是替身,她眼睜睜看著孩子離開,無能為力。

  那種痛意太像了,她恐懼,她不想面對。

  「世子,何大夫來了。」

  何大夫背著藥箱走進來,聽聞是裴昭不舒服,不用季同催促,他跑得比往日快多了。

  「怎麼回事?」

  「何大夫,姑娘腹痛。」

  何大夫放下藥箱,探上裴昭的脈,擰起眉頭。

  「怎麼個痛法?」

  「何大夫,我無礙,應當是來葵水導致的。」

  「抽痛,似有東西往下墜。」

  二人的聲音一道響起,裴昭抬眸,對上沈觀復深邃的黑眸,有些怔愣。

  他怎麼知道?

  何大夫見狀,當即偏頭看向一旁的沈觀復。

  「腹痛多久了?」

  「已有半個時辰,失神兩刻鐘,不管我與夙玉怎麼喚,她都不睜眼,似乎是被困住了。」

  裴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沈觀復的描述準確且清楚,他莫不是她腹中的蛔蟲?

  何大夫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夙玉。

  「她這幾日,可食寒涼之物了?」

  「十五中秋夜,姑娘吃了碗桂花冰釀。」

  何大夫換了只手診脈,半晌,收回手,寫了張方子。

  「她怎麼樣了?」

  「無甚大礙,受寒,加之思慮過多,故而突然腹痛難忍,調理一些時日,半個月後,我再入府切一次脈。」

  夙玉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天知道她看到姑娘那般模樣,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觀復同樣鬆了口氣,但他面上並未顯露出來。


  裴昭失神期間,整個人似乎被拖進一個他們看不到的漩渦,這應當便是她退縮和痛苦的根源。

  裴昭心裡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連夙玉也不知情。

  「何大夫,他也受傷了。」

  何大夫收拾藥箱正要離開,裴昭小聲嘀咕了一句,何大夫嘴角抽了抽。

  沈觀復坐下,不等何大夫詢問,主動撩起衣袖。

  何大夫擰著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老夫一定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切脈,留藥膏,做完,何大夫看也不看二人,趕忙提起藥箱開溜。

  「你們二人尋個時間,出城拜拜佛。」

  話落,人已經出了。

  沈觀復餘光看了眼裴昭,也起身出了正屋。

  「去查盛玉成。」

  季同目露疑惑,世子夫人腹痛,為何要查盛玉成?

  「他所做所言,任何異樣,事無巨細,盡數回稟。」

  季同應聲退下。

  何大夫在藥方里加了一味安神的藥,裴昭喝過藥,便睡了。

  夙玉端著托盤出來,看到站在廊下的沈觀復,思索再三,緩步上前。

  「奴婢有錯,請世子責罰。」

  沈觀復偏頭掃了夙玉一眼,夙玉說的是推他一事。

  「關心則亂,何錯之有。」

  夙玉雙手捏著托盤的邊緣,她其實也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世子是姑娘的夫婿,二人在同一屋檐下,她怕世子回頭計較,因此指責姑娘。

  似是猜到夙玉心中所想,沈觀復淡聲開口。

  「你是她的人,護著她,關心她,緊張她,再正常不過,你做得很好,我若因此尋不痛快,那我便不配站在她身旁。」

  夙玉聞言,心頭震撼,抬眸看了眼沈觀復。

  世子對姑娘的情意,她看在眼裡,那姑娘對世子呢?

  她看不明白。

  不過,她只要姑娘開心。

  裴昭醒來,天已經黑透了。

  裴昭伸了個懶腰,這才看到坐在榻上,一瞬不瞬盯著她的沈觀復。

  裴昭這一覺睡了兩個時辰,臉頰上帶了點薄粉。

  沈觀復收回目光,捻著指腹,輕啟薄唇。

  「一年後,我會給你和離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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