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趁早收拾包袱滾蛋
裴昭離府時,裴頌卓罵罵咧咧給了一千兩銀票。
他將所有怒意都撒在裴紓筠身上,打得一手好算盤,將他的嫡子嫡女和幼子都算了進去。
裴頌卓氣得抬腳就要踹人,裴紓筠早防著他,當即張口大喊。
「父親,我給了你一萬兩銀票,你給出一千兩,還餘九千兩,裴碩也並無大事,父親當真要為著這點小事傷了我們的父女情分?」
裴紓筠此刻已經顧不得劉氏和裴端了,反正她已將二人得罪,眼下要緊的是先穩住裴頌卓。
況且,武安侯府當家做主的人還是裴頌卓。
「父親,女兒能給你更多。」
果然如她所料,裴頌卓聞言,停下要踹她的動作,神色間多了分猶疑。
嫡女徹底跟他離心,今日過後,劉氏心裡也另有計較,裴紓筠將一屋子人都得罪了,將來能依靠的只有他和尚不知事的小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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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確實需要銀子。
劉氏不知怎麼管的庶務,爛帳一堆,帳上連一千兩都拿不出,若不是他早年藏了點私房錢,方才連一千兩都拿不出。
思及此,裴頌卓面色緩和,不過還是惡狠狠瞪了裴紓筠一眼。
「滾回國公府,日後再犯,為父絕不輕饒。」
裴紓筠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她才感覺到難受,後背汗濕一片,黏黏地粘在身上,生出兩分嫌棄。
「姐姐分明帶了證人,心裡門清我才是主謀,可她依舊冷眼看著父親打你,哥哥,她心裡恨你。」
裴紓筠走前還不忘給裴端上眼藥。
「劉氏,蓉兒為我生了兒子,你準備一二,明日將他們母子接進府里。」
裴頌卓毫無歉意,面無表情掃了劉氏母子一眼,說出的話比寒冬臘月的冰還冷。
裴頌卓擁著年輕貌美的何蓉蓉,看向劉氏的眼神更是嫌棄。
嫡子養歪了,他要親自教導幼子,將來侯府的爵位落在誰的頭上,他說了算。
「我不同意!」
劉氏眼睛睜大,死死瞪著裴頌卓,伸出的手指指著何蓉蓉。
「你要將一個青樓女子接進府,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讓我跟這個千人騎萬人枕的低賤貨色共侍一夫,你又置我於何地,你考慮過端兒嗎?」
劉氏氣得渾身發抖,滿京城的夫人,誰會允許自個夫婿將這般髒東西領回府。
劉家雖比不得世家大族,但在京中也是有頭有臉,裴頌卓踩的不是她的臉,而是整個劉家。
「住嘴,蓉蓉跟我時,清清白白,你外紅口白牙髒污她,我便休了你。」
裴頌卓氣急敗壞,火氣蹭蹭往外冒。
他又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蓉蓉身子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絕不許旁人置喙。
「你若不想留,趁早收拾包袱滾蛋,本侯不缺正妻,也不缺兒子。」
話落,裴頌卓牽著何蓉蓉大跨步離開。
劉氏撐著桌子坐下,掩面嗚咽。
「我為著這個家,勞心勞力,上孝公婆,下教子女,他竟然這般待我。」
裴端忍著身上的疼痛,揮退屋中的下人,輕聲安撫。
「母親,你還有我。」
劉氏看著裴端,瞥見他身上的傷,心臟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裴紓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我把她養得跟花一樣,請先生教導她琴棋書畫,幫著她欺負親生的女兒,她借著你的手,做了多少惡事,她怎麼忍心陷害你?」
裴端聞言,心跟針扎一樣的難受。
從前他在局中,看不明裴紓筠的為人,可今日,他看得明明白白。
裴紓筠面上只猶疑了一瞬,轉眼便將鍋扣到他頭上,一派自私惡毒的嘴臉,絲毫不念往日的舊情。
父親偏聽偏信,像極了從前的他,對父親失望,何嘗不是對之前眼盲心瞎的自己失望?
至於裴昭,她對他們大抵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母親,往後對阿昭好一點。」
「她不配,但凡她眼裡有我這個母親和你這個兄長,她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冤打我們。」
提到裴昭,劉氏同樣不滿,即便前對她是嚴苛了點,可自己生養她一場,她難道不該時時感恩嗎?
裴端看著母親目眥盡裂的模樣,到嘴的話囫圇轉了個彎,又咽了回去。
「母親,我先回去了。」
觀母親的態度,便知不管說什麼,母親都聽不進去,而且他的話無甚信服力,想通這一點,裴端也沒了寬慰劉氏的心思。
——
季同在裡間替沈觀復上藥,裴昭坐在外間,隔著屏風,也能看到沈觀復額上的冷汗。
裴昭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壓下心裡眸中隱秘的情緒。
她給裴碩的玉佩,確實是裴紓筠的。
十七歲生辰,盛玉成給她和裴紓筠各送了副頭面,裴紓筠想跟她換,她不同意。
裴紓筠一氣之下,連夜躲到私宅,裴端著急忙慌出府尋人,劉氏斥責她小家子氣,罰她抄經。
下半夜,裴端把哭得眼睛紅腫的裴紓筠哄回府,未經她同意,直接搶過她的頭面給裴紓筠。
一群人烏泱泱離開,她撿起裴紓筠落下的玉佩,隨手丟進妝匣。
前些時日,她突然想起這枚玉佩,便讓夙玉找了出來。
去榴花巷那日,她特意戴上這枚玉佩,又把這枚玉佩給裴碩,本意就是想離間劉氏和裴紓筠。
在她的暗示下,劉氏對裴紓筠已經起疑,裴紓筠是她一手養大的,根本經不起試探。
所以在劉氏確定裴紓筠暗中給了武安侯一萬兩銀票後,劉氏不會再信任裴紓筠。
提到錢,劉氏總要去看一眼她藏起來的嫁妝,等她發現嫁妝不見,她肯定會查裴頌卓。
裴頌卓藏人的本事並不高明,加之他很是掛念何蓉蓉,不時往榴花巷跑,依著劉氏的手段,很快便能查到裴頌卓養外室。
伺候何蓉蓉的僕婦婢女是裴頌卓在牙行買的,忠誠肯定不如家生子忠誠,只要花錢便能輕易收買。
所以她給玉佩時,並未避著院中的僕婦。
事情如她所料,只是她沒料到裴紓筠會先劉氏動手。
裴紓筠打著一舉三得的好計謀,但裴紓筠沒想到自己比她更早知道裴頌卓養外室的事。
裴昭從小院離開第二日,就讓人租下了小院對門的宅子。
所以裴紓筠行的每一步,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阿昭。」
思緒回神,沈觀復已在她跟前坐下,季同拿著破損的衣袍走出去。
裴昭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沈觀復的手臂上,溫聲開口。
「沈觀復,我們是要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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