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夙玉,報官

  裴昭猛地轉頭,擔憂地看著替她挨了一鞭的沈觀復。

  沈觀復額上覆了一層薄汗,唇上血色盡褪,眉間緊緊皺著。

  「沈觀復,你作甚要拉開我?」

  裴昭心頭泛酸,她身體康健,挨下這一鞭,至多休養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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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觀復日日用藥,解毒的湯藥,滋補的湯藥,一日三頓,一碗比一碗苦澀,這一鞭子下去,他又得加兩味藥。

  裴頌卓懵了一瞬,反應過來,鞭子換了個方向朝裴昭甩過去。

  「她身上若有丁點傷,我必親自到御前告狀,屆時且看你的官位能不能保住。」

  沈觀復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直直盯著裴頌卓,聲音冷然。

  裴頌卓一聽,眼睛瞬間睜大,他可不能被革職。

  手猛地往回縮,但他甩鞭時卯足了力道,哪那麼容易收回來。

  慌亂之際,裴頌卓手一偏,鞭子跟著移動,朝裴紓筠打過去。

  「啪!」

  聲音清脆,緊接著響起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裴紓筠捂著脖子,脖子上青筋凸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裴端在裴昭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

  裴紓筠氣得快厥過去了,裴端竟然不關心她,當真是中邪了!

  劉氏看在眼裡,故而有些暢快。

  裴頌卓已經收了部分力,裴紓筠一個正常人都險些承受不住。

  裴昭餘光瞥了沈觀復一眼,沉下眼眸,看向裴頌卓的眼底滿是寒意。

  「裴頌卓,你騙我回府,就是想擺你作為父親的威嚴?」

  話里話外,儘是嘲諷。

  「你敢直呼生父名姓,大逆不道,忤逆不孝,我非要讓世人知曉你今日所言,且看你日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國以孝道治題天下,不孝乃是大不敬,裴昭敢斥責他,他就敢讓裴昭身敗名裂。

  不孝不悌的東西,他只當沒有這個女兒。

  裴昭冷笑一聲。

  「好啊,屆時我就拉著武安侯府一道,反正你無甚建樹,趁早將位置空出來給有能之士,免得你占著茅坑不拉屎。」

  裴頌卓氣得直翻白眼,手死死握著鞭子,恨不能顧抽死裴昭。

  「父親要動手,也得先把話說清楚,冤屈了阿昭,傷的也是武安侯府的面子。」


  裴端頂著兩個清楚的巴掌印上前,伸手奪過裴頌卓手中的鞭子。

  裴頌卓惡狠狠瞪了裴昭一眼,除了她,誰會毒害小碩。

  裴端看向裴昭,將方才幾人在屋裡爭論的事,一五一十說明。

  「姐姐,如果真是你做的,還是快些承認,休要再惹父親動怒了。」

  裴昭掀起眼皮,平靜掃了裴紓筠一眼,抬步走到她跟前。

  「你親眼看到我做的?」

  裴紓筠一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婦人。

  「不是我,是……」

  「啪!」

  話還沒說完,裴昭用盡全力,反手甩了裴紓筠一個耳光。

  巴掌聲清脆悅耳,裴紓筠征愣住,火辣辣的痛意傳來,才反應過來,張牙舞爪朝著裴昭撲來。

  裴昭一記眼刀掃過去,不知為何,她的雙腿便有些不聽使喚了。

  「在溫泉山莊,你夥同段煥旭要毀我清白,反而呢,跟他滾做一團的人是你,你當真的半點記性都不長啊?另外,沈遠山還在大獄,你想進去陪他?」

  裴紓筠聞言,跟鬥雞一樣高昂起來的脖子縮了回去,眼珠子亂轉,面露心虛。

  「你收了婆母的莊子。」

  「你幾次三番,蹬鼻子上臉,我作甚要守信用?」

  裴紓筠徹底蔫了,裴昭手裡確實捏著她的把柄,只得狠狠在心裡罵了幾句。

  該死!

  裴昭怎麼不死在回京的途中,她都不是裴家的孩子了,作甚要回來。

  說來說去,也怪母親偏心,明明都有她陪在身邊了,還要尋勞什子親女兒。

  她觀裴端丟的不是面子,而是腦子,自從軟香樓的事後,他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模樣。

  他不會以為他軟了態度,裴昭便還拿他當嫡親的兄長吧,簡直愚不可及。

  父親也真是,甩了兩鞭都打不到裴昭,眼神不好,便該早些請個大夫瞧瞧。

  思及此,裴紓筠的脖子又抽痛起來。

  「裴端從不把我當妹妹,我心裡也無這個兄長,至於替侯夫人出氣,侯爺覺得可能嗎?」

  裴頌卓被問住了,他一開始仔細想過,裴昭確實沒有害小碩的動機,但事實證明,他分析錯了。

  「少狡辯,這婦人親眼所瞧,主謀眼角有痣。」

  裴昭嗤笑出聲,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侯爺,敢情天底下只我一個眼角有痣?她若說那人雙腿雙手健全,豈不是屋中人人都有嫌疑?」


  裴昭懶得同裴頌卓扯,轉頭瑟瑟發抖的婦人。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若不說實話,我們便只能到公堂分說了。」

  婦人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上,嚇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夙玉,報官。」

  「我說,你不要報官。」

  婦人餘光瞥了裴紓筠一眼,急得都快要哭了,她就不該為了二十兩銀子蹚渾水。

  婦人腸子都悔青了,但事到如今,沒有後悔藥可吃。

  裴紓筠用力拽著手中的帕子,不敢與婦人對視,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我瞧不清那女子的樣貌,但她眼角確實有一顆痣,我真的沒有說謊。」

  話落,婦人嚇得嗚嗚哭起來。

  早知如此,她聽到慘叫聲,便不該出門查看。

  「貴人,我真沒說謊,我可以指天發誓,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裴頌卓卻聽不下去了,又忍不住要動手,剛伸手,沈觀復從裴昭的身後走出來,瞥了眼他的頭頂。

  裴頌卓腦袋一涼,罵罵咧咧把手放下。

  「京兆府尹斷案尚且講究證人證據,侯爺只聽了片面之詞,這就斷案了?」

  裴頌卓額上青筋直冒,他後悔了,當初就不該同意裴昭嫁給沈觀復。

  如今可好,無半點助力,倒多了一個氣他的人。

  「你有什麼證據,快些拿出來。」

  裴頌卓不瞞地瞪了裴昭一眼,外頭養大的,果然與他不是一條心。

  裴昭不給他出口的機會,衝著夙玉點頭。

  「讓何氏進來。」

  何蓉蓉一襲白衣,烏髮用一根銀簪半挽起來,看到裴頌卓,眼睛登時變紅,眼底噙著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裴頌卓。

  「卓哥哥,小碩醒了,他是被毒蛇咬傷的,大夫在小碩的屁股找到了毒蛇的留下的牙印。」

  何蓉蓉邊說邊抹淚。

  「幸虧大小姐及時趕到,否則小碩就要被耽擱了。」

  「翻牆的賊人被抓了,他翻牆不是下毒,他偷了小碩的項圈。」

  裴頌卓眼皮抽了抽,他著急忙慌趕到小院時,小碩唇色發紫,小臉發青,大夫說是中毒,他以為是劉氏下的毒手,才氣沖沖回府。

  下毒手的人,不是劉氏,也不是裴昭,那到底是誰?

  似是猜到裴頌卓心中所想,裴昭看向門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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