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懼內
裴紓筠收回目光,帶著琥珀跨過垂花門,走到私宅最大的院子詠梅閣。
沒出閣前,裴紓筠跟裴昭鬧矛盾,裴昭不主動認錯,而她又不占理時,她就會出府住。
只等著裴端壓著裴昭前來道歉,求她回府,裴紓筠才哭戚戚跟著裴端回去。
回府的路上,三人坐在一輛馬車裡,裴端對她輕聲細語,對裴昭則是疾言厲色。
馬車行至鬧市時,裴端有時為哄她,還會逼著裴昭下車排隊買她喜歡的糕點,或是胭脂鋪子裡新出的口脂胭脂。
裴紓筠最喜歡看裴昭明明不情願,卻又不得不這麼做的樣子。
裴端從前是真疼她,可阮香樓夜御兩男的事情發生後,裴端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裴紓筠推開院門,院中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人都去哪裡了?都藏起來躲懶了?」
裴紓筠眉頭緊鎖,能夾死蒼蠅。
「看來是我太久沒來,她們的日子太快活了。」
「琥珀,去把她們找來。」
琥珀應聲離開,朝著下人住的地方走去。
裴紓筠壓下心頭的火氣,抬步走進正屋,關緊房門,咬牙用力推木櫃。
木櫃後面是一扇門,門後是一個能容納四五個人的小儲藏室,她的東西都藏在裡面。
木櫃被一點點推開,裴紓筠扶著木櫃緩緩吐了一口濁氣,氣還沒喘勻,餘光一掃,裴紓筠差點厥過去。
裴紓筠快步走進儲藏室,瓷器古玩、甚至連裝古玩的木箱都不見了。
儲藏室里除了牆壁和地板,只剩稀薄的空氣。
裴紓筠瞳孔驟縮,一口氣喘不上來,重重壓在心頭。
她的私庫全沒了!
一分不剩!
裴紓筠想起方才欲言又止,跑得飛快的兩人,登時反應過來。
他們肯定是想同她回稟東西丟失的事,她居然就這麼把人放走了!
思及此,裴紓筠咚的一聲跌坐在地上,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正巧此時,琥珀著急忙慌進來,滿頭大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世子夫人,府里一個下人都沒有。」
話剛說完,琥珀這才看清屋內的情況,面色唰地變白。
「世子夫人。」
「救命啊!」
「來人啊,有賊。」
任憑琥珀怎麼喊,一個人影都沒有。
——
青山書院今日舉辦一年一次贈書活動,山腳下很是熱鬧。
收到風聲的小攤販天還沒亮就出門,占好攤位,不到兩刻鐘,沿路兩邊的位置都被占據,從山腳到書院門口,賣什麼的都有。
青山書院的學子穿著素白寬鬆長衫,慕名而來的學子著各色衣衫。
雲永修今日穿了一襲淺青色直裰,衣面無紋飾,腰間無配飾,腳踩黑色麻布鞋,混在人群中,跟普通學子無兩樣。
程宥亦然,手中扇子換成普通木柄紙面摺扇,烏髮用一根桃木簪半挽起來。
雲永修瞥了眼程宥頭上的桃木簪,實在沒忍住。
「從來只有商人忽悠旁人的份,你怎麼還被江湖術士騙了。」
別看程宥的桃木簪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枝,但花了整整五十兩。
程宥甩開摺扇,拍了拍雲永修的肩膀。
「雲二哥,這不是簡單的桃木,道長也不是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
道長初次見他,只掐弄了兩下手指,不僅一語道出他有心上人,還能算出他的心上人已經成婚。
道長說這根桃木簪能讓他得償所願,程宥二話沒說,直接掏了五十兩。
「我又不差錢,千金難買我歡喜,道長說話中聽,我不覺得虧。」
雲永修嘴角抽了抽,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程叔寫封信,讓他們培養程家妹子,或者他跟嬸子努努力,再生一個。
「雲二哥,小月兒今天會來嗎?」
雲永修搖了搖頭,按理說,他今天做好事,月月會現身,但她身邊跟著個沈觀復,月月好像還不太想介紹他們認識,所以雲永修也不確定。
「她就是來了,我們也不能明著去找她。」
程宥點頭,他看得出來雲二哥和小月兒似乎在謀算什麼。
不關他的事,或者不該他知道的事,程宥從來不會多問。
與此同時,接連有好幾輛馬車出了城。
裴昭的馬車跟在一輛華麗馬車後,裴昭撩開帘子看了眼。
「四皇子府的車架。」
裴昭擰起眉頭,有些出神。
前世四皇子齊璟身邊有一個幕僚,鬼點子很多,僅用兩個計謀便讓五皇子齊琅失了聖寵,五皇子封王被趕去封地,朝中四皇子一家獨大。
不久後,也是這位幕僚說謹王齊璘不對勁,提醒齊璟小心堤防。
四皇子好幾次差點落入謹王的圈套,也是這位幕僚提前察覺。
她死前,四皇子能和謹王雙方勢力分庭抗禮,這位幕僚出了不少力。
「是,盛世子也在馬車上。」
戴著車夫兜帽的宿珏坐在車沿上,四皇子的馬車經過時,風吹起帘子的一角,正好叫他看到了盛玉成的臉。
裴昭回神,放下馬車帘子。
前世,盛玉成並未出城,看來盛玉成迫不及待想替四皇子招攬能人。
不過也是,謹王隱藏實力,五皇子溫順謙恭,盛國公府和麗妃娘娘應該著急了。
當今聖上共有六子,元後趙皇后死後,謹王被趕出宮建府,聖上賜他封號謹。
二皇子明王生來體弱,及冠便主動請去封地,三皇子沒能養活,六皇子剛十歲。
四皇子和五皇子年齡相仿,一個二十,一個十九,兩位都得聖心,朝中已有百官暗中站隊,有的支持母家顯赫的四皇子,有的支持生母位份高的五皇子。
四皇子在所有皇子中,並不是最聰明的一個,亦不是最能沉住氣的一個,盛玉成再不儘快找到能輔助四皇子的人,就只能陪著四皇子一塊去死了。
「別跟太緊。」
裴昭身後的一輛低調但寬敞馬車裡,沈觀復衝著車沿上的玄一輕聲開口。
謹王漫不經心瞥了沈觀復一眼。
「怎麼,怕她發現,把你趕回去?」
「你這樣的性子,居然懼內,真叫我開眼了。」
謹王眼睛微微上挑,笑著打趣。
「我只是怕壞了王爺的大事。」
沈觀復面不改色,言辭誠懇認真。
謹王嗤了一聲,一副『我很好糊弄?』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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