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句話損失兩千兩

  裴紓筠下意識想到一萬兩銀票的事,面上浮現一抹心虛,極其不自然伸手替劉氏掖了掖被角。

  「母親多慮了。」

  「我手上有一個賺錢的營生,麗妃娘娘已經點頭入股,不如母親也一道?」

  裴紓筠極巧妙轉換了話題,將在鍾粹宮對麗妃說的那番計劃又對劉氏說了一遍。

  劉氏靜靜聽著,面上並沒有任何心動的神色。

  「母親信不過我?」

  劉氏回神,笑著搖頭。

  「不是,如今府里的情況,你也知曉,母親拿不出銀子,怎敢點頭。」

  裴紓筠聞言,眼珠子一轉。

  

  「母親只需出兩千兩,餘下三千兩,紓筠替你出。」

  裴紓筠的手裡其實也沒有足夠的銀錢,但她是替背後的人做事,想著應當不用她出銀子,故而她才敢這麼說。

  說不準劉氏拿出的兩千兩,她都能昧下。

  想到這,裴紓筠借著開口。

  「麗妃娘娘答應拿出五千兩,屆時女兒同外人說母親也拿了五千兩,母親覺得如何?」

  裴紓筠眼睛亮亮的,眸中的算計雖然藏得極好,但她一言一行都是劉氏所教,她腹中有多少文墨,劉氏也清楚。

  「既如此,你先替母親交了這兩千兩,回頭母親手裡富餘,再把錢補給你。」

  裴紓筠嘴角抽了抽,臉色微變,笑臉比哭還難看。

  「紓筠,你信不過母親?」

  劉氏講話原封不動還給裴紓筠。

  裴紓筠一噎,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怎會,我信母親。」

  兩句話損失兩千兩,裴紓筠心裡抽痛懊悔,她就不該跟劉氏提這事。

  武安侯離了裴昭,當真這般落魄,銀子都拿不出?

  若真如此,於她而言是好事,只要她有錢,武安侯府就會一直站著她這邊。

  思及此,裴紓筠又忍不住激動起來。

  「母親,我去找兄長。」

  裴端今日出門了,裴紓筠正要回去,餘光瞥見聽松院西側一扇緊閉的木門。

  腳步微頓,略一思索,抬步走了過去。

  裴紓筠離開後,劉氏掀開被子起身,帶著心腹劉嬤嬤和碧玉去了小佛堂。

  小佛堂設立在府中最偏僻的院子,除了劉氏,劉氏的人和灑掃的下人,鮮少有人往這邊跑。


  青石板上冒出一茬小草,府里的園丁還沒來得及清理。

  劉嬤嬤推開小佛堂的門,神像莊嚴肅穆,劉氏走進去,只淡淡瞥了一眼。

  碧玉守在門口,警惕看著四周。

  劉氏二人走到佛像後面,劉氏踢了腳佛像底座下的一塊磚。

  咚的一聲響,佛像挪開,露出一條暗道。

  通道下是一個小密室,室內放著二十來個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後面的博古架上放著幾個花瓶。

  劉氏拿起擱在一旁的雞毛撣子,撣了撣箱子表面的灰塵。

  劉氏帶著六十六抬嫁妝嫁入侯府,接手府內的庶務,劉氏才知侯府只是表面光鮮。

  剛入府時,夫妻恩愛,她也曾拿出嫁妝貼補侯府,但甜蜜漸漸變苦,裴頌卓抬了一房又一房小妾,她慢慢死心,很少再用自己的銀子貼補府中進項。

  裴紓筠成親,她給了十餘抬嫁妝,餘下的東西都是裴端的。

  「夫人,可是要換銀子給二小姐?」

  劉氏手中沒有多餘的現銀,她缺錢時,便會拿一些首飾典當。

  「不是,她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她背後的大人物也不會蠢到將營生交給一個帳目都算不清的人。」

  天上不會掉餡餅,而且裴紓筠還騙了她,從今日開始,裴紓筠休想從她這裡要走一個銅板。

  劉氏擱下撣子,掀開其中一個裝布匹的箱子。

  滿滿一箱子布匹,劉氏拿了淡青色和玫色布匹放到劉嬤嬤的手裡。

  「明日讓繡娘進府。」

  天涼了,她也該給自己裁兩套新衣了。

  劉氏合上箱子,走到另一個箱子前,她有一對翡翠鐲子,配淡青色羅裙正合適。

  打開箱子,劉氏眼睛瞬間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箱子。

  劉氏蓋好箱子,又重新打開,依舊是空的,劉氏一口氣打開好十幾個箱子。

  首飾、字畫、擺件,值錢的物件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不值錢的破簪和擺件。

  劉氏頓時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唇上無一點血色。

  她趁著武安侯不在府中,讓人修建小佛堂時順帶挖了個密室,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點一點把嫁妝從庫房搬到密室。

  除了她、劉嬤嬤和碧玉,府中無第四人知曉密室的存在,她藏了十幾年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劉嬤嬤放下布匹,打開剩下的箱子,又急忙跑到博古架前,從暗格里翻出厚厚一沓賣身契。


  「夫人,府中下人的賣身契還在,值錢的物件沒了,奴婢這就去報官。」

  劉氏一把拉住劉嬤嬤,眼睛通紅,聲音發顫。

  「裴頌卓!」

  家賊!

  府中庫房那堆破爛沒丟,亦不見下人回稟府中別的地方丟失東西。

  她的東西都是裴端的,裴端不會多此一舉。

  裴紓筠臉上藏不住事,她如果真偷了東西,短時間內,她絕對不敢回府。

  至於裴昭,她每次跪小佛堂,碧玉都會盯著她,裴昭不可能知道密室的事。

  除了裴頌卓,劉氏想不到別人。

  「去查,查裴頌卓的銀子都花在了何處。」

  這邊,裴紓筠回了趟國公府,又帶著琥珀出了門。

  她大部分嫁妝給了江氏,上次得的一萬兩銀票盡數給了裴頌卓,她實在拿不出兩千兩,私宅里還存放了些字畫瓷器。

  為今之計,只能先當掉部分瓷器,等銀樓賺錢,她再贖回來。

  裴紓筠深深嘆了一口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回府了。

  城西泉水巷,馬車停在一處私宅前,琥珀敲了半天門,都不見有人開門。

  裴紓筠擰著眉頭,目露不悅,衝著車夫抬了抬下巴。

  「翻進去開門。」

  車夫看著將近兩人高的圍牆,嘴角抽了抽,不是很情願,他又不會飛。

  裴紓筠伸出兩根手指,正要開口,又默默放下一根手指。

  「一兩銀子。」

  車夫跳下馬車,他雖然不會飛,但他會爬樹啊。

  約莫等了一炷香,車裡從裡面將門打開,裴紓筠快走到正廳,門房管事和嬤嬤才神色驚慌走來。

  「奴才見過二小姐。」

  「奴婢見過二小姐。」

  裴紓筠涼涼瞥了兩人一眼,語氣慍怒。

  「拿著我的銀子,門都看不好,要你們何用?」

  琥珀得到裴紓筠的眼神暗示,從袖中掏出二人的賣身契。

  姑娘每次來私宅,都讓她揣著幾人的身契,目的就是威懾他們。

  二人撲通跪下,不等他們開口求饒,裴紓筠居高臨下看著二人,繼續說道。

  「要麼滾,要麼本世子夫人將你們送到官府。」

  兩人一聽,對視一眼,能從彼此眼中看到一絲欣喜,將要說的話咽回肚裡,接過賣身契,跑得鞋都快要飛出去,好像身後有鬼追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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