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觀復不會做那樣的事
盛玉成回府途中被齊璟的人叫了去。
齊璟神色懨懨,敲著椅子把手節湊時快時亂,可見他此時煩悶。
「表兄,裴家人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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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成去過一趟武安侯府,當面問過武安侯和侯夫人,他們二人的說辭跟裴紓筠相差不大。
侯夫人回府路上看到被扔在路邊的裴紓筠,將人撿了回來。
可盛玉成心裡還是有疑惑,只是一時半會又找不出問題所在。
「正如裴紓筠所言。」
齊璟停下手指的動作,直直看著盛玉成,半晌嘆息一聲。
「表兄,她行事雖有差錯,但你曾為她舍了裴昭,過去的事便放下,你們二人好好相處。」
盛玉成眸色沉了下來,嘴角輕扯了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觀復如是說,齊璟也這般勸他,都叫他守著裴紓筠,他當真能做到?
他忘不掉!
他跟裴昭有過一世夫妻情,他們有過一個孩子,他跟她死在同一日,又一道回來。
老天既然讓他重生,為何不讓他重生在成親之後。
回到府上,一切靜悄悄,唯有廊下掛著的燈籠搖搖晃晃,盛玉成沒回梧桐苑,直接去了前院書房。
黑暗和寂寥將他心裡的那點念想無限放大,他滿腦都是花燈下裴昭的笑臉,她對另一個男子露出的關切緊張的目光。
裴昭並不知盛玉成心中所思所想,她要是知道,少不得啐一聲。
噁心!
正房燭火熄滅,廊下兩盞花燈並排掛著,一盞是走三橋的兔子花燈,沈觀復回府時買的圓月花燈。
兔子張著嘴,似想將眼前的圓月拆吞入腹。
沈觀復側身正對著裴昭,骨節分明的手指撩起裴昭的髮絲,攏在手裡,把玩聞味。
裴昭背對著他,覺察到沈觀復的舉動,手抓著錦被,眼睛倏然睜開。
裴昭眼神逐漸清明,忽而想起手背上的紅印子,一種荒誕的想法自心頭生出。
夙玉和阿嵐仔細找過,屋中沒有蚊子,床幃和屋子四角都掛了驅蚊的香囊,驅蚊藥包每三日換一回。
這般嚴防死守下,她昨兒個起身,手背上依舊出現了一個紅印。
她前世成過親,不是懵懂未知的閨閣女子,裴昭越想,越覺得那紅印不對勁,疑惑加深,裴昭忍著沒低頭去看手。
裴昭的心提起來,抿著唇,然而等了許久,然而沈觀復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四更的更聲響起,沈觀復翻了個身,耳畔漸漸傳來男子平穩的呼吸聲,裴昭僵直的脊背放鬆下來,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許是被盛玉成影響,她想多了,沈觀復待她謙和有禮,不曾有過分的舉動,應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睡意漸濃,裴昭熟睡後,沈觀複眼皮動了動。
翌日剛用過早膳,管家急忙走來。
「世子夫人,武安侯夫人在前廳。」
兩刻鐘後,裴昭帶著夙玉走到前廳,劉氏等得有些不耐煩,眉間微微皺起,捻佛珠的動作比平日快。
「侯夫人。」
裴昭在劉氏對面坐下,神情平淡,態度疏離。
劉氏喉頭髮梗,壓下心中的不滿。
「阿昭,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父親薄情,我不該怪你,母親錯了,是母親對不住你。」
裴昭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有生之年竟然能聽到劉氏道歉。
裴昭抬頭看向外面,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
「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彌補你,你能原諒母親嗎?」
裴昭收回目光,看向神色緊張,略顯忐忑的劉氏,輕聲開口。
「侯夫人想說什麼,直說便好,不必拐彎抹角。」
劉氏一噎,臉色沉了下來。
「朱嬤嬤呢?把朱嬤嬤交給我。」
劉氏語氣冷了下來,夾著幾分不滿和不耐煩。
裴昭眼眸譏諷,唇角笑意明顯,劉氏這般語氣順耳多了。
果然,劉氏為著裴端和裴紓筠才會低頭,幸好她對劉氏早就不抱任何幻想。
「你要朱嬤嬤做什麼?」
劉氏將佛珠盤起來,纏在手腕上。
「她欺瞞我多年,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把她留在身邊,時時刻刻折磨。」
「若是為此,侯夫人請放心,她幫著裴紓筠欺負我,我也不會放過她,我會連著侯夫人那份怨恨,還她雙倍折磨。」
劉氏眼皮抽了抽,臉色變得鐵青,就裴昭這性子,如何能怨她苛責。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該將人認回來。
「把人交給我。」
「夙玉,送客。」
裴昭起身欲走,劉氏趕忙將人拉住,臉色陰沉可怖。
「裴昭,就算我待你不好,可也是我將你帶到世上,是我給了你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你竟敢忤逆生母?」
裴昭一根一根掰開劉氏的手指。
「侯夫人,你扔我時,可想起你是母親,可想過我離了生母能不能活?」
裴昭輕輕一揮,將人甩出去,亦如當初劉氏扔她時,無丁點一點不忍和依戀。
劉氏往後踉蹌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臉色慘白,死死盯著裴昭。
「你的好女兒在國公府,聽說她最近得了個大機遇,我若是你,就算不能將她的機遇捏在手裡,也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
「對了,她給了武安侯一萬兩銀票。」
劉氏被帶出平陽伯府時,神情還是懵的,裴昭譏諷的眼神跟燒紅的鐵片一樣,一寸一寸往下烙,深深刻進她的心裡。
裴昭在嘲諷她,她呵護著長大的好女兒給了她的枕邊人一萬兩銀票,二人誰都沒告訴她。
難怪裴頌卓那麼殷勤,天不亮就催她出門找裴昭要人,劉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豁然被劃了一道口子,滋滋往外冒血。
啪!
手中的珠串斷裂,檀木珠子滾了滿地。
「夫人,佛珠斷了。」
劉氏拉住劉嬤嬤,語氣沒有丁點起伏,眼中黑沉如墨,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緒。
「不用撿了。」
我若是你,剜下她一塊肉。
劉氏回頭看了眼平陽伯府的門,手緊握成拳。
裴昭比裴端更像她。
裴昭回到秋水閣,直接進了書房,鋪開紙筆。
一刻鐘後,裴昭擱下筆,等宣紙上的墨跡干透,將紙摺疊起來放進信封。
「給裴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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