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納妾?娶妻?
裴昭一時沒反應過來,沈觀復前途敞亮,銀錢多到數不過來,又有母親和幼妹要護,換做是她,也不想死。
裴昭猶豫一瞬,到底沒給沈觀復潑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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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言家商隊四處打探,我也讓人暗中尋找,天下之大,總能找到能解你體內毒素的大夫。」
沈觀復看裴昭無甚變化的神情,便知他沒往別處想。
「我的毒是自己下的。」
裴昭眼睛睜大,滿眼不可置信,直直看著沈觀復。
「什麼意思?」
裴昭心裡其實已經有猜測,但沈觀復的話太讓人震驚。
「我討厭沈這個姓,沈鶴薄情自私,沈氏族人皆是忘恩負義之輩,我不想為沈氏家族爭氣。」
提及沈氏族人,沈觀復的語氣陡然變冷,屋內的氣氛也跟著冷了下來。
他恨沈這個姓,但為了母親和妹妹,他不得不以這個姓氏考取功名,成為沈氏族中最有前程的一個。
功名已考,他的羽翼漸漸豐滿,已能護住母親和幼妹,但沈氏家族不會,也不可能同意他脫離沈家,所以他便給自己下毒,以死脫身。
沈觀復死後,他就只是言傾,他的榮辱都跟沈氏家族無關,也絕了沈氏族人趴在沈觀復的身上吸血。
「我死後,小晗和母親會相繼被送回嶺南。」
裴昭抿著唇,如此看來,沈觀復給沈晗選的也是以死脫身的路。
而聞氏,一雙兒女『死絕』,她發瘋砍傷秦淑柔,順理成章被趕出平陽伯府。
一個喪子喪女又被休的婦人,無故失蹤,也不會招人懷疑。
「那為何又不想死了?」
沈觀復坐直身子,直勾勾盯著裴昭,寒潭一樣的眸子滲出絲絲暖意,好似新春伊始,萬物復甦,冰雪消融。
眼中夾著裴昭讀得懂的情緒,炙熱且直白。
裴昭手指蜷縮,心弦微動,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傳回指尖,酥酥麻麻。
桌上燭芯噼啪一聲,發出滋滋的聲響,昏黃的光照著二人,影子投在地板上,臉緊挨著臉,克制著沒有繼續往前。
裴昭避開沈觀復的目光,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尖。
沈觀複眼尖,瞥見裴昭染上雲霞的耳垂,嘴角勾出明顯的弧度,輕笑出聲,熟稔換了話題。
「四皇子母子和盛玉成也在找你。」
「你們找我,不過是想借我搭上雲家。」
裴昭視線重新回到沈觀復身上,她用『你們』二字,代表她也知曉謹王和他暗中尋他的目的。
「你說得不錯,但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裴昭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挑眉示意沈觀復繼續。
「齊璟想納你為妾。」
「噗!」
剛進口的溫水,全部噴到了沈觀復臉上。
裴昭眼睛倏然睜大,神情又尷尬又無語,隨手拿過一旁的帕子拭去沈觀復臉上的水。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的指尖隔著薄薄的絲帕,撫摸他的臉,沈觀復喉結微動,狹長的眸子盯著那隻慌亂的葇夷。
瑩白的手縮回去的瞬間,蓄勢待發的大手順勢握住,兩隻手隔著帕子交握。
猝不及防抬頭,四目相對,燭光映在眼底,眸中的身影明明滅滅。
燭芯再次炸響,思緒回神,裴昭率先收回手,不經意撩了撩耳後的頭髮。
沈觀復收回手,輕捻指尖留存的清香。
「齊璟覺得以他的身份,主動給雲家女妾室的身份,雲家就會感恩戴德,然後美滋滋抬出所有的銀錢貼補他。」
沈觀復不置可否,謹王的線人回稟,齊璟確實這麼想。
「你生辰的前一日,裴紓筠回武安侯府時,不僅跟裴端說了溫泉山莊的計劃,還向劉氏提議,娶雲端月做裴端的正妻。」
裴昭嘴角抽了抽,臉瞬間綠了,就像吞了只蒼蠅般噁心。
除此之外,裴昭對謹王的能力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不僅能探聽到四皇子府的消息,連武安侯府中的消息也聽了一耳朵,足見謹王在多數朝臣的府上都安插了眼線。
「你是怎麼聯想到我身上的?」
裴昭左思右想,她和她身邊的人貌似都沒露任何馬腳。
「雲家大爺娶了付氏女,望江樓和錦繡坊的東家姓付,不僅如此,這兩個鋪子在你被認回武安侯府後不久便改了經營方式。」
沈觀復說著,深深看了裴昭一眼。
「你的能力也露餡了,自你及笄後,武安侯夫婦不善經營,武安侯府一家花錢大手大腳,府中的一切開支都從你帳上走,足見你掙錢的本事。」
每件事單拎出來並不能指明裴昭便是雲端月,但二人是望江樓和錦繡坊的東家,又朝夕相處了一個月,樁樁件件小事聯繫起來,結果顯而易見。
「你不願為外人知雲端月的身份,我能幫你遮瞞。」
四更的梆聲響起,裴昭依舊沒有一絲睡意,滿腦子都是沈觀復看向她時的眼神,還有那句夾著一絲卑微的『能幫她』。
她太清楚那樣的眼神想表達的意思,儘管她仍是不太相信,但沈觀復確實心悅她。
裴昭雙手搭在腹部,臉上不經意露出兩分傷懷。
前世,她捧了一顆心出來換得那樣的結局,重活一世,她不想再一次失去自我,眼盲心瞎的下場,她已經承受過一回。
裴昭側目,借著月色依稀能分辨出沈觀復的五官,黑夜掩蓋了他的病色,五官如她初見時,挺闊硬朗,叫人挪不開眼。
裴昭無聲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翻身,臉對著床內側,第十八次閉上眼。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聲音,沈觀復是手覆上她搭在腰間的手,裴昭驀地睜開眼睛。
手極輕地往回抽,沒能抽出來,沈觀復握著她的力道添了兩分。
「睡不著?」
裴昭沒有作聲,就在她以為沈觀復會抽回手時,那隻大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戲角並不是每次唱戲都會得到反響,但唱戲是他們謀生的本事,儘管無人鼓掌,他們也會日復一日唱著同樣的曲。」
言外之意,心悅她是他的事,他不會逼著裴昭給反應,亦是叫她不要有負擔。
戲樓中的戲曲千千萬,流傳下來且耳熟能詳的,也就那麼幾個,但聽戲的人也不會因為某一齣戲得不到反響而有壓力。
裴昭抿著唇,伸出蜷縮起來的手。
唱戲的角得到丁點反響,樂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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