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不想死了
沈觀復抬眼,季同感覺到不友善的目光,縮到季森身後。
「世子,追人不能死要臉面,尤其是世子夫人這種處處拔尖,要才智有才智,要手段有手段,要相貌有相貌的姑娘,必要時候,要捨得放下身段。」
季同見沈觀復打不到他,繼續說道。
「撒嬌賣乖,裝病博同情,哪怕是用美色。」
季同越說越激動,語氣隱隱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世子,屬下覺得季同說得對,盛世子為了追回世子夫人都登門入室了,你就別再矜持了。」
季森低垂著頭,使勁壓下翹起的嘴角?
沈觀復眸色沉了兩分,倒不是因為二人的建議,而是盛玉成的舉動。
他跟盛玉成接觸過幾回,那樣一個驕傲自得的人,下跪了。
裴昭會心軟嗎?
沈觀復只要想到這一點,心口便有些喘不過氣。
裴昭走進來,看到主僕三人大眼瞪小眼。
「出什麼事了?」
季同和季森對視一眼,立即搖頭。
「無事,屬下告退。」
話落,不等裴昭回答,相護攀著肩膀走出正房。
裴昭看向床上坐著的沈觀復,圓圓的杏眼,滿滿的疑問。
沈觀復撐著床沿的手握緊,指腹摳著床邊。
「季森路過看到盛玉成給你下跪。」
裴昭瞭然,走過去在榻上坐下。
「所以呢,你們主僕覺得我會回頭?」
沈觀復心頭微顫,盛玉成果真是來求複合的,當真不要臉。
「我沒有。」
沈觀復邊說邊覬著裴昭的臉色。
「你不會回頭,他在大婚前退親另娶,絲毫不顧你的感受,你不會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知道是一回事,但忍不住擔憂又是另外一回事。
俗話說,烈女怕郎纏。
「咳咳!」
裴昭倒了一杯溫茶遞過來。
「身子不好,少說話,多休息。」
沈觀復接過溫茶,抿了兩口,心裡更苦澀了,裴昭嫌他話多。
「我聽你的。」
沈觀復喝完茶,將茶杯遞給裴昭,躺下休息。
裴昭並沒有多想,何大夫說沈觀復休息得越多,恢復得越快。
裴昭起得早,也覺得有些困頓,脫了鞋合衣躺在榻上閉眼小憩。
屋中安靜下來,靜得沈觀復能清楚聽到院中季同和夙玉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
沈觀復側身,看向榻上的裴昭,眼神意味不明。
洗漱出來,沈觀復坐在圓桌前,桌上放了兩個錦盒還有一堆帳本。
裴昭挑了挑眉頭,走過去坐下。
沈觀復打開左手邊的錦盒,推到裴昭面前。
錦盒裡放著的玉佩,裴昭並不陌生,正是嶺南言家家主身份的象徵。
「你不驚訝?」
「聞老大人祖籍嶺南,聞家和言家常有生意往來。」
裴昭嘴裡的聞老大人是沈觀復的曾外祖父,聞氏的祖父。
宿珏查到聞大人的祖籍,順著線索往下,查到聞家和言家關係親厚。
沈觀復沒有說話,打開另一個錦盒,錦繡坊和望江樓的鋪契放在上面。
「你猜到我是言傾,還因為這兩間鋪子。」
沈觀復抬眸,直勾勾看著裴昭,輕啟薄唇。
「二東家,又或者,我該喚你雲端月?」
呼吸一滯,裴昭指尖微頓,抬頭對上沈觀復黑沉如墨的眸子。
四目相對,許多事情不言而喻。
沈觀復扯出一點笑意,將錦盒中的鋪契推到裴昭跟前。
「京中鋪子六十六個,田莊三十個,園林二十座,水田千畝,商隊四條線,往來運輸夥計千餘人。」
「曾外祖父進京只帶了嫡系一脈的子弟和少部分家產,留在嶺南的其他聞家人靠著曾外祖父留下家產賺得盆滿缽滿,聞家人感念曾外祖父的恩德,每年都在族祠里存放一筆銀子,我八歲時,外祖父帶我回了一趟嶺南。」
聞家人存留的銀子,全部都進了沈觀復的兜里。
「我聽了外祖父的建議,也為了給聞家和母親多留一條路,用這筆銀子創建了言家商隊。」
嶺南不乏好商品,獨缺運輸的商隊。
嶺南還盛產水果,採摘下來的水果因運輸問題,無法送往別的州府售賣,每年不知浪費幾何。
起初兩年,當地的商人並不信這支橫空出世的商隊,言家商隊只能運運聞家的貨物。
第三年,荔枝豐產,商隊將聞家的荔運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消息傳回嶺南,商隊的生意漸漸有起色。
之後幾年,沈觀復用賺到的銀子陸續買了田莊,開了各種各樣的鋪子,加上謹王暗中牽線,言家商隊跟宮裡的採買搭上關係,這才徹底將嶺南言家的名頭打出去。
思及此,沈觀復眸色暗沉了一瞬,只可惜外祖父沒親眼看到他做的一切。
沈觀復九歲時,外祖父感染風寒離世,外祖母同外祖父伉儷情深,恩愛了一輩子,在外祖父下葬當日,死於心脈受損。
沈觀復拿起玉佩,手指捏著玉佩的邊緣,轉動玉佩中間的位置。
咻的一聲,玉佩從中間向兩邊分開是,露出藏在中間的扳指。
沈觀復拿出扳指,復原玉佩。
「言家家主的信物其實有兩樣。」
沈觀復拉過裴昭的手,將扳指戴進裴昭的大拇指。
「京中的產業,你都有份。」
說完,不等裴昭開口,沈觀復將那一摞帳本推過來。
「店鋪和商隊的營收,一一記錄在冊,你閒暇時可以翻翻。」
裴昭看著手上的扳指,又看看沈觀復,就這麼和盤托出了?
她還沒審問,確定不再掙扎一二,沈觀復對她是不是太信任了?
她以為心計最多,甚至沒想過認真相處的人,卻最坦誠,裴昭心裡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一時五味雜陳。
難得見裴昭露出呆愣的模樣,沈觀復頓覺有幾分可愛,一時沒忍住,抬手颳了刮裴昭的鼻尖。
思緒回神,裴昭一瞬不瞬看著沈觀復,沉默半晌,才道出心中的疑問。
「你不怕我告訴別人?」
沈觀復輕笑出聲,深沉如潭的眸帶著極淺的笑意。
「你不會。」
裴昭心跳漏了半個節拍,搭在桌子上的手收回,一會搭在腿上,一會摳著椅子邊,感覺怎麼放都不自在。
「你怎麼突然告訴我這些?」
「我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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