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帳房先生有問題

  裴昭視線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不理會二人驟變的臉色,隨手指了個看熱鬧的僕婦。

  「你可知她的身份?」

  僕婦看得正起勁,手心裡還拿著一把偷偷珍藏的瓜子。

  見著世子夫人的素手指著她,直勾勾往著她,一個激靈將手背至身後。

  僕婦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裡不免懊悔起來,她不該得意忘形掏出瓜子,她也不該撥開好幾人往前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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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主子熱鬧,果真有風險。

  不過秦姨娘交出了管家權,世子夫人不像夫人那般弱懦,掌家權應該不會再回到秦姨娘手裡了吧。

  僕婦心思千迴百轉,須臾便有了抉擇。

  「秦姨娘是老爺的妾室。」

  僕婦硬著頭皮吐出這句話,話落還抬眸瞥了一眼,見著世子夫人朝她遞過來一個讚賞的眼神,稍稍放心。

  又見世子夫人的心腹上前遞了十枚銅板給她,僕婦瞬間覺得前排的位置十分不錯。

  挺直腰板,光明正大磕起瓜子。

  地上跪著的秦姨娘咬破嘴唇,血跡腥甜,裴昭就是故意讓她難堪。

  裴昭垂眸看向沈遠山,語氣冷淡。

  「府中下人都知她是妾室,三弟口口聲聲喚她母親,三弟半點沒把父親的前程放心上,更沒聽進陛下的口諭,這是想要害死父親啊。」

  沈遠山聞言,想起昨天挨的那頓打,脊背發顫,傷口更疼了。

  「我沒有。」

  匆匆趕來的沈鶴聽到裴昭這話,氣得甩袖離開。

  「老爺……」

  沈鶴腳步沒停,只給秦姨娘留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秦姨娘一顆心跌到谷底,沈鶴會過來,也是她安排好的。

  她的本意是想讓沈鶴看到她們母子二人被逼迫欺壓的情況,沒想到偏偏被他聽了裴昭這句話。

  裴昭餘光瞥見走遠的沈鶴,唇邊勾起一絲笑。

  真巧,她也是掐著沈鶴趕來的時機說的這番話。

  目的達成,裴昭沒有心思糾正他們該如何稱呼,就算沈遠山和沈在舟改了稱呼,也並非誠心。

  沈遠山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

  秦姨娘重重閉上眼,心裡恨極了裴昭,更恨所謂的規矩體統。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為何不能喚她母親?


  聞氏懦弱無能,守不住管家權,她取而代之有什麼錯?

  沈觀復將死之軀,憑什麼被立為世子,憑什麼阻他兒子的青雲之路?

  她不甘心!

  斷掉還沒來得及修理的指甲掐著掌心,尖銳扎挺,秦淑柔恍若未覺,只死死揪著手。

  下人抬著幾箱帳冊回來,季同也帶著帳房先生走過來,宿珏跟在季同身旁,衝著裴昭點了下頭。

  「夙玉,讓虞嬤嬤帶上幾個懂算數的僕婦,一併去隔壁客院盤帳。」

  不等裴昭吩咐,季同衝著抬帳冊的小廝示意,隨即帶著帳房先生一併朝客院走去。

  宿珏朝季同旁邊身著藏藍色青衫的先生多看了眼,裴昭看在眼裡,並未多問,轉身回院。

  「世子夫人。」

  秦姨娘喊住了裴昭,裴昭沒有回頭。

  「秦姨娘放心,我肯定不會在公堂上提到三弟的名字。」

  她不說,但她可管不住別人的嘴。

  交用過早膳,裴昭帶著宿珏和夙玉出府。

  馬車上,裴昭指尖輕點手背,抬眸看向宿珏。

  「帳房先生有問題?」

  宿珏搖頭,面露糾結。

  「藍衫男子是言家鋪子的帳房先生。」

  裴昭指尖微頓,秀眉蹙起,言家的帳房先生不至於登別家府邸討生活吧?

  「讓余掌柜約言東家,急事。」

  ——

  周國公府,魏氏描眉梳妝,穿上朝服,戴了整套的紅寶石頭面,收拾妥當後帶著心腹正欲出門。

  「母親,我想陪你一道進宮。」

  魏氏眉頭下意識擰起,轉念想到臉上敷了粉,魏氏抬手撫平眉間的怒意。

  不能皺眉,魏氏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

  周芙瑤看出魏氏的心思,面上露出一絲惶恐,神情愈發恭敬。

  「母親,我抄了五十卷經文,想進宮親自呈給太后娘娘。」

  魏氏拒絕的話才到喉嚨,聽到周芙瑤的話,又囫圇個把話咽了下去。

  太后喪女後便開始信佛,上回進宮,太后娘娘還夸周芙瑤字跡娟秀,抄經認真。

  魏氏眼珠子一轉,太后娘娘看到周芙瑤抄寫的經文,說不定會少罵她兩句。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仔細我回府揭了你的皮。」

  周芙瑤垂眸應允,一如往常乖巧膽小的模樣。


  魏氏輕易就拿捏了周芙瑤的兩個親姐,故而她也沒把周芙瑤放心上。

  周芙瑤抱著錦盒,亦步亦趨跟在魏氏身後。

  周國公府挨著皇牆根,兩刻鐘便到了宮門口,二人帶著心腹沿著宮道又走了兩刻鐘才到慈寧宮。

  魏氏剛進殿行過禮,帕子一掏一甩,雙膝撲通跪下。

  「天賜被打了,太后娘娘,你要為他做主啊。」

  上首的周太后皺著眉看著乾嚎的魏氏,眼皮沒來由跳了跳。

  兄長說魏氏嬌憨,沒有心眼子,所以他不吝於給予他們母子全部的寵愛。

  周太后沒看出嬌憨,倒看出幾分潑婦的影子,周太后忍不住扶額,兄長的眼神屬實差勁。

  「裴昭那個小賤人,她居然敢讓人挾持天賜,她這是想要國公府的命啊。」

  魏氏一邊說,一邊偷瞄周太后。

  眼見魏氏又要嚎,周芙瑤高高舉起手裡抱著的錦盒。

  「姑母,芙瑤抄了些經文。」

  周芙瑤聲音輕柔,跟魏氏的大喇叭相比,簡直就是仙樂。

  周太后擺了擺手,她也沒多少心思聽魏氏哭天喊地。

  芳嬤嬤將錦盒呈到太后跟前,太后打開錦盒,只瞥了一眼,神色驟變,眼睛黑沉得能滴出墨,冷聲開口。

  「你跟我去偏殿。」

  魏氏被太后的語氣嚇到,冷不丁縮了縮脖子,伏低身子降低存在感。

  太后生這麼大的氣,莫不是周芙瑤用腳抄的經文?

  魏氏心裡這般想著,回頭狠狠瞪了周芙瑤一眼。

  周芙瑤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懼意,挺直腰板跟著太后進了偏殿。

  「跪下。」

  周芙瑤雙膝一彎,直直跪下。

  周太后將錦盒中的布帛扔到地上,沉聲發問。

  「你告訴哀家,這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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